“没抓到。”想来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好消息,“这个庙里也没见其他人,真是两个破和尚撑起来的。”
说完,花溪亭狐疑地看向黑夜中的两人:“你们还没睡?在说些什么悄悄话,还要挨这么近?”
“……晚上太冷了。”晏青干巴巴地说。
纵横情场多年的花溪亭显然不相信,他坚信里面有什么门道。
“从迦南回来的路上,你们就很不对劲,我就知道……”他说着,狐疑地走近两人。“你们两人跟无字天书签订了什么契约?不会是什么今生今世永远在一起吧?”
“怎么可能?”晏青蹭地起身,有心反驳。
可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怪事,越是想藏着的,反而越是被发现。她尴尬地背过手,却不甚扯得丹行远往前踉跄了两下。
一根金线赫然出现在两人的腕间。
丹行远往前一扑的动静唤醒了天冬,他眼睁睁看着主人有失身份地跌在那女人身上。
一时之间,四人沉默。
听完来龙去脉,花溪亭也陷入沉思:“无字天书怎么会乱绑人,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怪事。”
晏青也有些恼:“你们迦南人的宝物,还要来问我?”
“说不定是天降的姻缘。”
沉默一瞬,晏青猛地将套在花溪亭的脖子上,逼着他躬下身,连连求饶:“哎哎哎,错了,错了,我替你问问母亲总好了吧。”
天冬见状,担忧地扯了扯丹行远的衣袖:“主人,跟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很是危险啊。”
有了前情,两人挨在一起,也没人再多嘴说什么。
晏青却有意拉开了距离,摆明二人的清白,她自个拖了个蒲团坐在丹行远不远处。哪怕闭上眼也梗着脖子,坐得端正。
只是睡意袭来,到底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面的事,她就一概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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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怀素锦看到晏青和丹行远头挨着头,睡得香甜。
想到平时两人说话客气,相处起来跟陌生人一般,但关键时刻又总是意外地默契,金线一事后又更是形影不离。她想了想,总感觉丹药师能读心似的,待人总是体贴,难怪晏青这般孤傲的人愿意听他的话。
眼看两人挤在破败的墙角,身上披着丹行远的竹青外袍,怀素锦自觉不便打扰,悄声出门去。
她刚到庭院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花溪亭,看他抖了抖黑色翅膀上的霜露,忙问:“外面怎么样了,你可找到什么?”
花溪亭摇摇头,大村诡异而静谧,与昨晚并无不同,但他想了想:“这次我有意问了走了几户人家,那林娘子倒是突然缠上来,不依不饶地要我讨回她的孩子。”
“林娘子?”怀素锦一愣,“可是昨晚提到的那个,那个。”
她不便说出那个词,花溪亭点头。
“听说她的孩子是上月朔日得了白喉,那方丈答应替她做法事驱邪祈福,谁想再没见过孩子,因而疯了。这点,也与其他人不同。”
眼看怀素锦面露担忧,他又一耸肩,如往常一般没皮没脸底笑:“左右是进了那和尚的肚子,眼下把他打跑了,这些村人也不必担心了。”
“骨肉离世,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可怜天下父母心。”怀素锦低头叹了一句,忍不住问:“那些孩子的尸骨又去了哪儿呢?”
花溪亭一眼瞧出她的想法:“你可是想替他们好好安葬?可惜连皮带骨都被吃了,魂魄都被炼作滋养邪祟的小鬼,依我看,不见反而对他们是一种仁慈。”
两人对立不语。
“他俩醒了吗?我有事找丹药师问清楚……”
说着花溪亭抬布往里走,却被怀素锦慌忙止住,他狐疑底看了眼耳根发红的怀素锦,又踮起脚往殿内望去,可惜看得并不大清楚。
“我正要去做早膳呢,你既然得空不若来帮帮我。”
“不是有丹行远那个小药童吗?”
“天冬一早出去了。”
……
说话间,花溪亭被怀素锦推着往香积厨走去,一路上他频频回头也看不清殿内的情景,反而被怀素锦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殿内,晏青似有所察,不自在地伸了个懒腰。
肩上的竹青外袍滑落,她这才发觉自己昨夜竟是与丹行远头挨着头睡着的。
别过头刚想撇清关系,丹行远的头便沉沉地坠在她肩上,隐约能感受到呼吸,晏青又有些于心不忍。眼看天刚破晓,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竟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晏青发现自己蜷缩在地上,面前只有丹行远一人端坐在面前的蒲团上打坐。
直起身,晏青揉了揉惺忪睡眼,只见面前摊开的掌心上,有一丸丹药。她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吃完才回过神:“你什么时候炼的丹药?多早起的?你的伤如何了,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丹行远却捡了最简单的回:“不疼了。”
晏青却坚持检查伤口,要为他更换纱布。丹行远顿了顿,背过身让她稍等片刻。约莫是恢复了理智,再衣襟大敞便有些难为情了,晏青自认还是很通情达理的,等着丹行远缓慢地宽衣解带,一点点解开腰侧缠着的绑带。
丹行远背过身去,默不作声地把今早包扎的绑带一把拆开。
看他操作不便,自认为有责任的晏青好心帮他揽过来:“还是我来吧。”
他转过身,晏青拆着拆着有些奇怪:“我绑得竟如此齐整?”
丹行远面不改色:“昨夜天黑,看不出来。”
“看来我在药宗也是大有可为。”
丹行远昧着良心点头,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