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三下五除二解开绑带,眼看伤口愈合,很是满意,重新抖了一层金疮药,再次五花大绑。只是这次便显得没那么齐整,厚厚缠了一圈又一圈。
门外传来声响,晏青眼疾手快地扯过丹行远两片衣襟掩住。
分明是正经做派,不知为何多了份不便言说的意味。
丹行远低头看她警惕地往外望,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
好在进来的是怀素锦,不会多说什么,她端来了早饭,几人简单用饭后商量下一步计划。花溪亭认为不因停留,“昨夜我去巡了一圈,这村里鬼森森的,压根没活人。现在与佛门莲宗翻了脸,更应早早离去。”
晏青却认为这正是好处:“这妖怪分明是占了人家的庙,把此地弄得乌烟瘴气,怨灵丛生。它无处可去,最终还是要回来,我们在此守株待兔正好。”
怀素锦疑惑:“为何你笃定它一定要回来。”
晏青看着殿里一片狼藉哼笑:“别忘了,它师徒二人为饲养邪祟屠尽大村平民百姓,又谋划数十年,功力基底都源自于此,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事关邪祟,她必纠察到底。
原以为从真火丹炉爬出来只是侥幸,可如今联合三门流派频频出现的邪祟来看,此事必不简单,背后牵扯多方势力。如今看来,恐怕连她的死、她的复活,都被人算在局里。
而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
“这一人一怪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佛门竟毫不追究?”
“佛门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群有着七情六欲却道貌岸然的凡人罢了。”晏青不屑,“别忘了我们在云山剑派幻境里,亲眼看见玉枢真人放出了鬼将军。”
丹行远点头:“要论根源,九州佛门莲宗不过也是一群修行凡人。功德圆满者,心不颠倒,往生方可去阿弥陀佛极乐国土,也就是西天佛国。”
“西天佛国又如何,上界的手可没有这么长。”
“这些百姓又是何其无辜……”怀素锦轻轻地叹气。
几人望向殿内,鬼佛倒塌大半,鬼面佛一半脸狰狞,一半脸碎在晏青脚下,斑驳的碎片里隐隐藏着当年刻下的忘归剑气。那些丧命于此的无辜百姓,竟连尸骨都不剩。
亡魂不散,冤屈何申。
所有人都有预感,这事可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晏青说得对,他们在午时便守来了他们的“兔”。
只是来人出乎他们的意料,众人之中,怀素锦第一个惊呼:
“闻鹤?!”
几人纷纷侧目:来人正是闻鹤。
他身着白蟒箭袖,束发银冠,眉目凛然正气,那架势活脱脱是高风亮节的云山剑派大师兄下凡来斩妖除魔的。可眼下左不见妖,右不见魔,闻鹤也只可能是奔着他们几人而来。
晏青心里暗道:来者不善。
“闻鹤,你可是伤好了?”
相对于怀素锦的欣喜,闻鹤却显得冷硬,他偏头冷淡扫了怀素锦一眼:“敢问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可与在下相识?”
此话一出,一下将几人划到陌生人的行列,怀素锦止住了上前的脚步。那语气认真克制,一下让人不知是要划清界限,还是真真忘了怀素锦这个人。
“他恐怕早不记得我们了。”
晏青上前一步,拦住怀素锦,不拿正眼看闻鹤。
怀素锦嘴唇颤抖,眼神却坚硬:“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看来闻某之前与几位有过几面之缘,这样也好,”他持剑谦卑行了一礼:“仙会上惊闻雍州大村静莲禅寺传来异变,奉玉霄仙君之命,闻某前来捉拿巡天盟头号通缉犯,并取回忘归剑。”
语毕,闻鹤抬眼亮剑:“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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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瑶池仙宴冠盖如云。
应玉霄真仙之邀约,上三门群英与巡天盟魁首齐聚一堂,饮金馔玉,列鼎而食。曲水流觞淌下的是上界之醴泉,蟠桃果蔬据说也来历不凡。
照理应当畅饮开怀,可眼下个个如坐针毡。
居于上位的东道主,闲摇羽扇,似笑非笑的表情,随着他在沉思,底下的人俱是大气不敢出。俯伏在他跟前的人,更是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