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境拿出纸巾,仔细地擦那枚戒指,把沾在上面的表层脏污都擦净。
这枚戒指除了镶在上面的钻石和清晰的打造纹路,再没有别的信息,徐知境想起它是放在墓碑正前方的,真不像是谁落下的,倒像是故意放在这的。
“妈妈,谁来给你送戒指了呀?”徐知境喃喃问道。
插上三根香,徐知境给母亲磕头,又请母亲保佑父亲早日出狱,继续磕头。
徐知境说:“不想麻烦您照拂我了,如果有什么事,请给我托梦,妈妈。”
她撑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那枚戒指被她装在兜里,她要带它去找真正的主人了。
“这里没人找戒指,应该是故意放在那的吧。”
徐知境奇道:“这就怪了,谁来看我母亲了?”
她盯上了一旁的登记册,这里开车进停车场都是要登记车牌号的。
管理员懒得和她纠缠,坐到藤椅上看电视了,视线正好被挡住。
徐知境当机立断,把登记册拿到窗台处,偷偷翻阅。
她从后往前看,几乎没翻两页,就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汉A 10040”
册子咵嚓一声合上,在徐知境面上拂起一阵风,她眨眨眼,旧纸张掀起的油墨气有些刺鼻。
黎裕来过。
在她母亲墓前放了一枚戒指,上了三根香。
如果她说想看监控,要得逞,除非她是警察。
登记册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徐知境也离开了。
在她没有时间来看母亲的时候,与她决裂的黎裕来过,跪在坟前。
他这样做,显得她更不像个人了。
可是,可是妈妈,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放这枚戒指吗?
徐知境重新回到母亲坟前,泣不成声,她可以假装理解黎裕,毕竟他很注重这些,和徐知境告别不成,那就对着她的母亲陈情,要抹去他在徐知境这里的痕迹。
她觉得这里下了一场雨,把她淋得软绵绵的,手里握着那枚戒指,怪黎裕不讲分寸,来打扰她的母亲,又留给她徐知境一道谜题去猜。
“妈妈,对不起,他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不要在意。”她小声说着,像孩童时期对母亲奶声奶气说话一般,只是她现在的童稚气来源于她的鼻音。
等面色恢复如常,徐知境才真正走出墓园,和母亲再次告别。
戒指被她带了出来,她告诉母亲,也许以后有机会还回去,还是不要留着了,况且它也算不上是祭品。
到达南怀时,已经是下午了。
李水檬的下一部剧也是在南怀影视基地拍摄,她似乎对古装戏上瘾了,后面接的几部都是架空历史类型的。
两人碰面时,李水檬感慨了好一阵,说她身上的土气好明显,尤其是头发。
徐知境把头发扎成丸子,毛刺刺的发根在丸子末端炸开,一团毛线似的。
李水檬戳戳那里:“炸丸子,还是猪肉的。”
本以为是排场不大的庆功宴,但徐知境没想到周冉也来了。
一套流程下来,徐知境只记得不间断拍摄的感谢视频和举起又放下的杯子,还有周冉和李水檬毫不掩饰的亲近。
这里的人用葡萄味果汁当酒,还要演出面红醉酒的模样,其实还不如真喝。
徐知境在里面若即若离,不像局外人,但也不像沉浸其中的人。当初闹的不愉快,在现在也有所体现,和她互动时,所有人都很拘谨。
好歹是把这一场混完了,徐知境和众人告别后,又带着助理马不停蹄飞回云都。
在小夜灯下看捡回来的戒指,徐知境确定这枚戒指的真正主人是谁了。
墙面上,戒指折射出的光亮盈盈地落下,划出两个字母。
X-L。
“X”是徐知境的姓,“L”是黎裕的姓。
她转动角度,两个字母也随之移动变形,但始终能看出原本的样子。
徐知境让它们一会飞到天花板,一会长到地板上,直到她把它捏到手心,两道光影才消失。
这算什么呢,真的想放下她,就该把戒指扔到海里,或者是埋到土里,总之是弃到徐知境捡不到的地方去。
鬼迷心窍一般,她张开手指,把它慢慢推到无名指上,严丝合缝,量身定做。
谈恋爱时,徐知境会耍流氓,拿软尺量黎裕的三围。
105,70,90。
天,她竟然还记得这三个数字。
轮到黎裕时,他量的是她十根手指的指围。
看来他把那几个数字也记住了。
徐知境捂住脸,戒指重见天日,在窗帘处印下“X-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