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裕依言停下。
风声更甚,落地窗帘掀起波浪,布料呼呼作响,此时的秋风竟吹得像北风。
徐知境身后飞起几根发丝,她愣在原地,直到黎裕回到原位,她才相信自己真的说话了。
黎裕没有把门带上,只是看着徐知境的神色,眼底便好似初日升起,琥珀闪耀。
他温柔问道:“怎么了,知境?”
徐知境再一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她如果能分析出来自己到底怎么了,黎裕也不必站在这傻等了。
她缓缓走近一步,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我好像也要去澳洲。”
《浩瀚人生》会在澳洲进行部分取景,徐知境只是记得有这么个安排,但不清楚自己演的角色要不要跟着剧组去。
甚至她还没完成试镜,会不会进组也是未知。
现在正好拿来搪塞黎裕了。
“签证需要我帮忙吗?”
徐知境很快拒绝:“不用。”
黎裕点点头,徐知境以为他不会再深问了,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他似乎别有居心。
“知境,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她之前说,道别没意义。
他的阴影向徐知境袭来,这堵墙,自己动了。
徐知境那副困惑的表情重现,在黎裕的逼近下,愈发明显。
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恰好落在黎裕的唇瓣上。
黎裕向来血色充足,徐知境以前还笑他的嘴巴可以媲美口红模特。
——她又想远了。
徐知境慌忙看向他的眼睛,发现黎裕一直在观察她的视线,她的所有动作都落在他眼皮子底下。
于是黎裕也张开双唇,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徐知境想起黎裕为什么总能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了,他们用的还是同一款洗发水。
黎裕不允许自己身上有别的香味。
相似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比赤裸的欲望更让徐知境心颤。
她无助地捂上双眼,在黎裕面前再一次隔绝两人的交流。
黎裕安静地捏住她的手肘,像哄小朋友一样轻轻摇了一下,然后说:“我走了,注意身体。”
徐知境的身体随之晃动,在雾蒙蒙的光亮里,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知境。”
她放下手,大声道:“但我也可能不会去澳洲。”
可她面对的不是黎裕的背影,而是他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庞。
徐知境蹙起眉头,双眼皮变得更深,埋下了她的情绪。
他不听话了。
“嗯,你有你的安排,我知道。”黎裕大概只是想看看她的表情,说完这句才转身,衬衣背面的玫瑰暗纹显现出来,花头正指徐知境。
纯黑背景之上的献礼。
徐知境陡然觉得手被扎了一下。
黎裕关门时微微侧身,对蜷着手指的徐知境点点头,示意他离开了。
“滋——”
走了。
“很讨厌......”徐知境喃喃自语,又兀自低下头,查看手指的异样。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出去爬山了,虽然那座山不高,徐知境连水都准备现买,但现在她似乎没心情了。
正一个人摸摸索索地在房间里打转,盯着脚下的轨迹乱走一通,助理给徐知境传消息了:
“境姐,《孤燕》剧组把昨天的发文改了。”
庆功宴加上了徐知境的名字。
那位自称毫不知情的郑导又开始急吼吼地痛骂其他工作人员,斥责他们不仅消磨了徐知境的辛苦付出,还辜负了“水星”品牌的资本投入,让它的代言人之一成了小丑。
徐知境看完后仰头叹气,团队替她写了几个文案,让她挑一个发出去,好歹是把这场闹剧平息下来。
他们以为按照徐知境的脾气,会一如既往地不计前嫌。
徐知境反反复复,品读数遍郑导在社交平台上的发文,她已经无法将这个人和初见时的客气模样联系到一起了。
她就是太好说话了,退后一步就被人逼着再退一步。
打工人也是有底线的。
徐知境:“遗憾过去,感谢当下,期待未来。”
不带任何标签,也不提任何人,徐知境就这么把话发了出去。
李水檬对着徐知境的头像哇塞一声,笑嘻嘻地要和经纪人分享,转脸就看见经纪人一脸青色。
“她这么发文,不是和剧组撕破脸了吗?你们俩的CP会被骂死的,真是麻烦。”
页面自动刷新,李水檬看了一眼后,得意地把手机亮给经纪人看:“人家发了我在晚宴的照片呢,你又瞎操心。”
徐知境不惜把李水檬给她照的奇怪照片也上传了,指向性更加明显——
她只针对剧组,不针对其他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