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境替许崇森挡了好几杯酒,她说话得体,能打圆场,在真正派上用场时,许崇森也对她刮目相看。
她渐渐发晕,忍不住挽上许崇森的胳膊,借此来保持平衡。
看在她如此卖力的份上,许崇森再怎么没良心都应该给她一些好脸色。
许崇森抽出胳膊,说了句什么后,徐知境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有一道熟悉的女声钻进耳朵里,是给她递披肩的那位女士。
她要带徐知境出去。
徐知境抓住许崇森,红彤彤的脸看起来有些憨态了:“《浩瀚人生》的剧本,你一定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等你发信息。”
许崇森好像是应下了。
她放心地走了。
“是......黎裕让你来的......”徐知境在路上含糊问道。
那位女士点点头,替她撩了撩面上的头发,“是,你想见他吗?”
徐知境没回答,她已经跟着人走了,这个问题就太多余了。
黎裕依旧在等她。
他替她拉开车门,徐知境却径直走向后座,存心让他白费力气。
“知境,坐后面会不会晕车?”黎裕不放心,追上去问道。
这话问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现在开的可是卡宴,不是当初那辆小破车了。
徐知境与他对视一眼,摇摇头,关上车门。
被车门带起的那阵风不只牵住了黎裕的心绪,还散出了徐知境身上浓厚的酒味。
——他应该更早脱身来接她的。
一路沉默中,徐知境接了助理的电话,说她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电话便就此挂断。
黎裕像门童一样,开完车又来给她拉车门,她踩地的一瞬间,发觉脚踝已经不舒服了,脚跟也因血液不通而发红,于是她借着酒劲就把鞋脱了。
这下舒服多了。
徐知境光脚侧坐着,黑色高跟鞋拎在手上一晃一晃,黎裕俯下身,让她的脚落到自己膝盖上。
车门后,一双粉白如玉的脚踩在黎裕的左膝上,它的主人吐出一团酒气,熏红了黎裕的脸。
“我怎么走路呢。”她问。
“我抱你?”
她用脚尖点他膝盖,微弱的力砸着黎裕的身躯。
他颤了颤。
徐知境开始清算他:“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过来找我——你还去找了贺灿的经纪人,告他的状,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吗,黎裕。”
她话说得不全,带着醉意,但也足够让黎裕听懂了。
她是在替贺灿讨公道吗?
徐知境双手撑在座垫上,像小塔一样,肩头和锁骨没有赘肉,线条流畅,此时歪着头看黎裕,却发现他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黎裕平视着她,光洁的车库地板照出他触地的膝盖,黑白对比下,竟让人生出一丝冷意。
他知道贺灿是徐知境出道作的合作男演员,他不喜欢他。
不为什么。
“是很幼稚,不过我一向如此。”
徐知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你之前......”
黎裕大她四岁,他们在一起时,黎裕正是徐知境现在的年纪。
从他们认识起,黎裕就一直很成熟,做事面面俱到,日常又会细心考虑到徐知境那些没说出口的需求与顾虑。
——从没幼稚过。
黎裕在她戛然而止的话里尝到了一丝希望。
但她的冷水来得更快:“算了,提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的脚又晃了一下,方才只是轻轻落在黎裕腿上,现在为了继续保持平衡,不得不实实在在地踏在黎裕身上。
黎裕握住她的脚踝,轻声道:“有用,知境,有用的。”
他又脱下外套,任劳任怨地盖在徐知境的腿上,他刚刚发觉她的脚踝很凉。
徐知境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只是说不出话来。
她还要让他蹲多久?
徐知境烦躁地解开头发,用手随意扒了两下,一头青丝垂在脑后,发挥起披肩的作用,挡住了她半露的后背。
“我不跟你待一起了。”她说。
她踢开黎裕的外套,光脚跳车走了。
地面仿佛生出无数蛛丝,黏在她的脚心,又冷又难受。
只是走了几步,她就泛起了恶心。
徐知境弯下身子,暗恨这地方没有垃圾桶或者是杂物车,连吐都不知道往哪吐。
黎裕展开他的外套,摆在徐知境身前,“吐这吧。”
“谁说我想吐了......”
她对着他的外套呕不出来,生理反应瞬间就下去了。
黎裕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平静下来,没打招呼就把她抱了起来。
徐知境抗拒,用没拎鞋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放我下来,我没让你抱我。”
这一抓让黎裕头皮发麻,好在他的头发足够顽固,能让徐知境借到力,不至于从他的怀里掉下去。
他快步走进电梯,徐知境用鞋头按了楼层,那只手还抓着他的头发。
“等一下,这不卫生。”她突然惊醒,松了手,就为了去擦一擦楼层键。
黎裕就这么被放过了,他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近了些。
酒店房间前的走了铺了地毯,徐知境本以为他会把自己放下,结果是走到她的房门前,黎裕也没放下她的意思。
他不放,她就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