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啊,你这个月还来看我不?”
徐福的电话打来时,徐知境正手忙脚乱地画着眼妆,她本想化个小烟熏,但无奈掌握不好力度,眼皮上的颜色有些不协调。
她放下晕染刷,开了免提:“来啊,我现在在云都呢。这里景色还不错。”
“云都?”徐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是那个许......我忘了叫什么了,就是很年轻的那个老总,喊你过去的?”
徐知境故作夸张地啊了一声:“爸,怎么越老越聪明了。”
徐福有些得意,但一想到自己是在牢里,也只能依靠仅剩的直觉去猜外面的事,不免失落了一下。
“你到云都干嘛呢?”
徐知境用指头磨着眼皮,想把上面的烟灰色弄均匀一些,随口说道:“来参加活动呀,我可是很火的。”
徐福又笑了一声,“是不是南北商会的活动?”
徐知境这才想起来,徐福之前也给南北商会做过会务,时间都是固定的。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徐福是黎春平的手套。
眼皮突然一跳,徐知境的无名指触电般收回,刚刚还在对着镜子打电话的她,神色已然灰败下来。
她不适合这个妆,真的。
徐福听见那边没了声音,回头看了看狱警,狱警提醒他:“还没挂,你要不要再讲两句?”
徐知境闻言立马回神,“爸,你刚刚说什么?”
“境啊,你是不是早上没睡醒,怎么声音这么糙?”
“我......在选衣服呢。”徐知境撒了个谎,又转过身子咳了一声,觉得声音好多了。
徐福:“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哎呦——不然怎么当明星的。”
徐知境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每次夸完她,后面都要跟一句“女儿随爹”,还想着揶揄他两句,现在却是接不上话了。
“爸,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唉,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你妈给我托梦,也不知道说了啥,我不记得了,但我现在坐牢不能给她烧钱,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她烧一把过去。”
徐知境答应了,徐福还加了一句:“再让她保佑你,少吃点苦,早点过上好日子。”
其实她很想问徐福,到底什么是“好日子”。
或许在她父亲的认知里,有钱有爱就是“好”。
徐知境干笑两声,隔着电话倒也听不出笑得勉不勉强,“行,也保佑你减刑。”
她说完这句,忍不住低下头,镜子前一片混乱,各式化妆刷和眼影盘堆在一起,搅得她心乱。
闭上眼,她能感觉到眼皮的颤动。
徐知境轻轻说了一句:“我已经几年没有吃过团年饭了......”
她静静地在化妆镜前坐了一会,偶尔瞄到自己的妆,越来越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把该改的地方卸了,重新来过。
小赵和小冬在云都玩了两天,徐知境也就昨晚找了她们一次,她们还没派上用场,徐知境就回酒店了。
工资照发,食宿报销,小赵和小冬过意不去,在徐知境一说需要帮忙后,带着自己的看家本领就来了。
徐知境指着桌上那堆发挥不出来作用的化妆品,苦恼道:“我真的化不出来,或许你们能帮我找点灵感。”
小赵和小冬没有点破,其实她可以去找外面的化妆室,但徐知境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把这个选择摘了出去。
“要不......就化淡妆。”
徐知境问道:“什么色系呢?”
小冬自信一笑:“白开水!”
身边总是不修边幅的助理,原来都比徐知境会化妆。
徐知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清透,皮肤颜色几乎没变,但每一处细节都增加了精致感。
她玩笑道:“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结果你们是觉得上班不配让你们打扮。”
小赵在徐知境面前检查了一阵,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去收东西了。
“境姐,就别说我们了吧,你平常不上班都不化吧。”小冬吐吐舌头,看向徐知境的眼里都放光,对自己的技术很是满意。
“那明天就这么化。境姐,我们几点来。”小赵问道。
“下午三点吧。”
这次承办南北商会晚宴的是云都赫赫有名的私人酒庄。
徐知境以前听徐福吹牛,说里面的人随手给的小费都是一沓沓的。
当时的她反笑徐福:“是一块钱的纸币吗?”
徐福撇撇嘴,对她的拆台深感无趣,把她的拖鞋踢走了。
此时的徐知境考虑到衣服会起褶皱,在荷纳酒庄的钟楼出现在视野时,才在车上费劲地换好了衣服。
“境姐,一路顺风。”小冬对她点点头。
耳环上的流苏随着徐知境的动作荡漾,划出一道道流星般的彩道。
徐知境用手抚过,让它们镇定下来,笑道:“别这么严肃,一场晚宴罢了。”
小冬跟着停车指引员的方向,把车停到了庄园前庭,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辆黑车,徐知境对它们的造价只能抿抿嘴。
下车后,徐知境身前的旋转石阶上,已经有人在前面走了。
他们既不看后面的人,也不追前面的人,只是闲庭信步地一边走着一边赏景。
徐知境正要迈步,一声口哨就吹了过来。
“小境。”许崇森和她碰上了。
他难得穿得庄重,也是一身黑色,燕尾紧贴身后,他对徐知境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起码穿的不是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