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艺术家,人家帮你点烟,你也不说声谢谢?”
光头被点了一句,还真侧头对徐知境说了声谢谢,徐知境这才知道他姓赵。
徐知境分心,视线从牌上移到旁边人身上,那人自始至终没抽过烟,但她刚刚拿的应该就是他的打火机。
“不好意思,刚才用了您的打火机。”徐知境对他说道。
黎言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徐知境骤然觉得身体发虚,长袖下的胳膊开始出汗,而那个人只是专心看牌,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无心的话。
许崇森感兴趣了:“一家人?”
徐知境张张嘴,缓声道:“请问您是......”
“黎裕没跟你讲过我?”黎言对于徐知境的反应很满意,手里的牌也不错,“我是他哥,黎言。”
徐知境勉强笑了笑:“我跟黎总不熟。”
“把手上的项目交给许总,我就出国自在了。”黎言这话是对着许崇森说的,许崇森瞥他一眼,招手让身后的模特点烟。
打牌最专心的应该是光头,他可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再输下去他要把人都赔出去了。
“跟不跟牌?”光头制片人又摸了摸头,上面好像更亮了。
徐知境有些坐不下去了,只想找个理由脱身,而且这制片人看起来更愿意打牌,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做出最后的努力:“赵老师,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我想争取一下《浩瀚人生》里章晓惠这个角色。”
光头没接话,把牌放到她眼前,徐知境会意,抬手,在最后一秒抽出一张,打了出去。
“啧。”许崇森把牌放下,没了兴致,“这算什么,女人手气好?”
光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点点头:“是个好演员,你把电话留下。”
这一局结束,徐知境说自己还要回去试衣服,许崇森挑眉道:“试不了来找我咯,你可别穿这身去晚宴。”
桌上传来轻微的声响,黎言正把玩着手里的筹码,一叠堆一叠,笑道:“弟妹再见。”
徐知境身后的手握得紧紧的,她还要解释一遍:“您真的误会了,我和黎总不熟。”
她和模特交换完眼神,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临阵脱逃而生气,反而很是自在,一心一意地坐在许崇森身边。
尽管有些无奈,徐知境也不好把人直接拉走,只能替他祈祷那个人不会回来。
“许总装得可真像,他们俩的事,你比我知道的还多。”
徐知境走后,黎言开口便是拆穿,被说的许崇森压根不知道什么是脸红,只是翻了翻眼皮:“有什么事别冲我来,你冲黎裕就行,又不是我把你的项目抢来的。”
“黎裕......把他逼急了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是威胁了一下那个姓徐的,他就要把我踢出去。”黎言毫不顾忌地说着自己的失败,看着光头又输钱,心情好了不少,“谁说得准呢,他把命搭进去,人家也不一定看他啊。”
这里面唯一把话听进去的是那位模特,他不知道话里藏了哪些东西。但他见许崇森并不关注这个,也随即放弃了思考。
徐知境匆匆忙忙地赶回酒店,饭没捞着,气没少受,她把头捂在被子里,闷得满头大汗也不出来。
她突然抬起头,发觉窗帘之前已经拉上了,她把枕头拿来出气。
打在枕头上,所有的力都被吸了进去,她得不到一点反馈。
原来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身上流着汗,却没一点力气去洗澡。
“砰砰砰。”
这声音来得太生硬,徐知境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自己房间的门被敲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出了卧室,在门口等了一会,敲门声继续响起。
“谁?”她大声问道。
“是我。”外面的声音很沉,隔着一道门,徐知境要扒在门上才听清。
这语气不太熟悉,她直接问:“说名字。”
黎裕低着头,走廊的光只落在背上,他听见徐知境的问话了,但他手里攥着的,就是徐知境的房卡。
徐知境看着没有丝毫预兆就被打开的门,倒吸一口气,近乎本能地开始寻找趁手的武器。
门被关上,电子音跳了一声,徐知境听见了熟悉的嗓音:“是我,黎裕。”
她骂了一声,手还在哆嗦,“你发什么疯?!”
黎裕闭了闭眼,黎言发给他的那句话还历历在目:
“弟妹很漂亮,用我的打火机也很顺手。”
许崇森要和黎言拉关系,他阻止不了,但他居然没能料到许崇森会下贱到把徐知境也喊了过去。
他不敢想,徐知境是怎么面对这些人的。
徐知境大口喘着气,他每走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她该庆幸周冉订的套房足够大,但又忍不住怪她把房卡交了出去。
“别过来了!”她瞪着黎裕,气他突然闯入,更气自己无力反抗。
黎裕果真站在那不动了。
但他的眼泪来得不合时宜,一颗颗地往下掉,徐知境被他突如其来的掩面哭泣惊得不敢说话,心头怒火被这盆水浇灭,只是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说:“对不起,知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