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彩洗完澡,躺在床上等徐知境,见她终于进卧室了,闲聊一会,她突然问道:“你还要还多少钱?”
徐知境侧身,闻了闻自己的头发,觉得今天没洗头是个明智之举。
对于许盈彩的突然发问,她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算算啊,私人的还了一半,银行的不到四分之一吧......应该还剩几千万。”
许盈彩叹了口气:“几千万啊,你一部戏才挣多少啊。”
这笔钱对她而言不算很大的数字,不过对此时的徐知境而言,大概要还几十年。
徐知境没有别的收入来源,还要贴钱上名师表演课、维护粉丝和发工资,每个月能攒下一点就已经很有规划了。
“不聊这个了,聊聊你的艳遇?”徐知境打断许盈彩的思绪,笑盈盈地看着她,兴趣十足。
许盈彩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徐知境举起她的胳膊,在内侧皮肤上指了指,上面有一块红色痕迹:“暴露了。”
“我就说不能在这里亲!”许盈彩有些恼怒,自己又觉得好笑,干脆和徐知境一起笑得互相推搡。
在一张床就占掉三分之二的空间里,她们的动静震得墙都发颤,夏风敲窗也显得无力。
许盈彩细细讲述自己的艳遇过程,虽然最后没成,但徐知境能从她翘起的嘴角看出,其实她对这段关系很满意。
他们的感情以在时代广场的拥抱为结束。
“我讲完了。你呢?”
徐知境没反应过来:“什么?”
台灯被关掉,黑格子里,许盈彩眼睛亮幽幽地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新情况吗?”
气音从徐知境的鼻子里跑出来,细细碎碎,她屏息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突然发觉旁边的许盈彩没了声音,一转身发现此人已经睡着了。
许盈彩装的。
但徐知境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立时醒过来:“你说完啦,我都没听见。”
“秦时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许盈彩嘿嘿笑道:“我要听你亲口说,到底断了还是没断?”
什么叫断了,什么又叫没断。
徐知境后悔把许盈彩摇醒了,明明都以睡觉为句号了,偏偏她自己又把那个问号拉起来了。
她的思绪像高空跳伞一般,落地本该清晰,可她却怎么也不能在茫茫大地中找到那个红点,继续跳下去只能摔得粉身碎骨。
“睡觉吧,不聊了。”
夜里的风声越来越大,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雨声渐渐占据优势,把风声吞了个干净。
砸窗声细密得惊醒了徐知境,她不确定阳台的门有没有关严实。
许盈彩的胳膊被她轻轻挪开,她提着脚跟走到窗边,检查没有雨飘进来后,才走出卧室,去拧阳台的门把手。
空水带来的凉气沁满了整个房子,徐知境行走在瓷砖上,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阳台门关的很严实,她又重新拧开,关了一遍。
风雨已来,雷电亦闪,一道白光劈开长夜,在徐知境眼前炸开。
她突然愣住,搭在把手上的指头冻在原处。
“汉A 10040”。
下一瞬,所有字体随着雷声消失不见,隐匿于雨夜。
她家楼下,有一辆来自汉北的车。
徐知境的脚腕凉到僵硬,她快步回到床边,一边给黎裕打电话一边向外走。
黎裕接得很快。
“你在哪?”
她声音有些发抖,寒气入侵了她的每一个毛孔。
黎裕似乎和手机贴得很近,她能听到他的换气声——还有沉闷细微的雨声。
“我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我。”徐知境说完便挂断电话,拿起放在玄关上的伞,动作太快,那伞柄还磕了她一下。
骨头与骨头的较量。
她不停地按着电梯下行键,红光稳固地沾在她食指上,毫不动摇。
黎裕的出现不是意外,是她再一次下落的证明。
他没等徐知境出来撑伞,肩上挂着水滴,站在居民楼下的通道里。
徐知境深吸一口气,喉间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打战,好像她还是很冷,冷到心头的怒气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