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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泉林停下,三三两两下来几个人拿着行李赶路。
大巴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
游鱼抱着行李和秦狸站在路边。
“腿麻得厉害吗?”她小心翼翼问他。
少年半弯着腰捶腿,声音轻漫,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街,“怎么,心疼我?”
少女垂下眼不看他,“我没有。”他怎么乱说话。
“都叫你掐醒我了。”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秦狸更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腿,刻意要吸引她注意似的,“哦,想让你多睡会儿还是我的错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游鱼摆手,声音急促。
“我不知道。”某人耍无赖。
游鱼抿抿唇,看了眼他被她压了三个多小时的腿,心里过意不去,弱弱道“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
后者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偏开头,再度开口,“心疼。”
秦狸捶腿的手僵住,滞在半空,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你……我你……”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怎么这么会撩人?不会以前对别人……
他睁大眼,狐疑地打量她。
想到她对感情的超绝钝感力,秦狸又稍稍放下心。
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到她唇瓣,颜色红润,形状小巧,似透着香气。
说出来的话这么甜,不知道亲起来甜不甜。
游鱼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把包背到身后,拎起秦狸的一只手臂横搭在自己肩上。
“往前走一段路有火车站,门口有车,我扶你慢慢走过去。”她实在着急知道外婆的情况,只能先让他暂时忍忍。
秦狸理解她的心情,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笑音,收着力将大半个身体倚在她身上走着。
泉林火车站除了出租车,更多的还有三轮车。
时间太晚,只有几辆三轮车零散停着。
游鱼问了价,秀气的小眉毛竖起,不服气地跟他争论了几句,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砍价,给了他钱,和秦狸坐上比大巴车更颠簸的三轮车赶往医院。
两人挤在狭窄的车座子上,三轮车红色的油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生冷的硬铁,外面只罩了层防风布,跟没有也差不多。
凛风“呼呼”地往人衣服里钻,冻得秦狸把扶着车边的手收回,揣进袖子里。
两人靠在一起取暖。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秦狸呼出的热气一碰到冷空气,顿时凝成白雾,飘散在空中。
游鱼回头看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司机。
“跟他砍价。”
“五十块钱也要砍吗?”他皱着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搓了搓发僵的手,游鱼笑了笑,果然有钱人和穷人对钱的认知截然不同。
“从火车站到医院只要三十就够了。”
“那你怎么还给了他五十?”
“他看出我们着急,死活不松口,我不想浪费时间。”
要是平时,看她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默了默,秦狸颤着声音开口,“你过来点。”
游鱼挪过去了一些。
两人中间还隔着距离,秦狸直接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肩。
“你干嘛?”游鱼不自在地甩着肩膀头。
“别动。”握住她的手收紧,“我冷死了。”
游鱼停下挣扎的动作,觑了他一眼,乖乖靠在他肩膀不动,“你受累了,从小到大你都没遭过这样的罪,我应该多顾及你的。”
他闭着眼,下巴放在她发顶,小声哼哼,“知道就好。”
抱着人的双手越来越紧,直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分开双腿叉在他腰两侧,和他面对面坐着。
背着风,刀扎般刺骨的寒风霎时不再摧残她的脸。
游鱼趴在他的肩上,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他冷还是她冷。
到了医院,秦狸把人抱下车。
游鱼连忙跑进医院,正想问值班护士外婆在哪儿。
一直守在病房门外的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喊了她的名字。
游鱼看去,见是李家爷爷奶奶,眼睛一亮,跑过去:“李爷爷,李奶奶,我外婆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李奶奶长得慈眉善目,粗糙温暖的双手握住她的手,“别着急,你外婆没什么事,已经从抢救室转到病房,就是麻药劲儿还没过。”
心里高悬的大石终于落地,游鱼卸了力,彻底撑不住,倒在冰凉的座椅上。
眼里含着后怕的眼泪,透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秦狸站在一侧,静静陪着她。
“62床的病人家属。”护士忽然从病房出来。
游鱼急忙上前,“我是,我是她外孙女。”
护士看了她一眼:
“病人醒了,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