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有气无力:“生的也行,求你了……”
“求也不行。”靳长老正色道,“这地方只有我们没灵气,水倒正常……喝进去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越不由得面色发绿,其实最痛的那股劲儿在三处大关节复位后就已经过去了,只是体内这股极霸道的灵力实在太浓郁,活血化淤的灼痛连绵不绝,烧得他直犯恶心;虚弱的月老板不得不亲自挣扎起身、爬到靳长老身边,闭着眼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瓢型瓷瓶递去。
“净水的……”他虚弱道。
“我来,你别动了。”靳绍宁忙道。
两分钟后,李越终于喝上了安全的止痛药,他浑身发软地倚在靳长老怀里,身上裹着那件看不出样子的破烂西装,三种颜色的葫芦瓷瓶在面前一字排开,散发着风格各异的苦味儿,一碗水下肚,来自筋骨的痛楚稍缓,新的不适又冒了出来——这水可能是昆仑山里流出来的暗河水,着实冰得要命,又冲了满碗苦药汁子,喝得肠胃隐隐抽搐。
他小口抿着碗底最后一点带着沉淀的药渣,慢慢偏过头去,将靳绍宁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靳绍宁的目光则一直牵系在李越身上,任由他反复打量,手上使力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如果要说‘谢谢’这种没味儿的话,我可就翻脸了。”他玩笑似的施施然道。
李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也不知是自己倒霉惯了,还是姓靳的命里劫数多,这样同生共死的困境经历上两回,客套的道谢还真说不出口,显得太矫情又太见外。话说自己是不是应该叫他姐夫?
“还是要想办法烧水。不能喝凉的。”靳绍宁似乎发现了李越的不适,自然而然接过剩碗。
去溪水旁涮了个碗的工夫,待他回身,发现李越正捏着一枚雷符,尝试着对水锅的方向比比划划;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能自己坐起身,他就想着要做一点事、帮靳绍宁的忙了。
“别,放着我来。”
靳绍宁立即出言阻止。他收集了一点干燥的草绒并树枝,习惯性想摸武器,却什么也没摸出来。
李越:……?
“古法生火麻烦,一步到位吧。”靳绍宁笑道,忽然大步走来,将滴着水的碗扔进李越怀里,溅了他一脸水珠子。
李越莫名其妙,正擦拭时,忽然被一把抱了起来,毫无预兆的悬空吓得他心跳慢了半拍,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襟;男人火烫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衬衣毫无保留地传来,李越的耳根立刻发起热来,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靳绍宁已将他安放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摸出口袋里的草绒。
“……诶?”李越顿时瞪大了眼睛。
靳长老只用小树枝对着一截烂木头猛搓了一阵,便有黑烟和火星断断续续冒头,稍微吹了几下,明火就像喷泉一样高高涌了出来。
“搞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靳绍宁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任由衣襟敞着、浑然不觉地温柔注视着李越的眼睛,
“我需要找点木柴,如果条件允许,也要把掉落的法器找回来。你就在这里乖乖的别动,可以吗?”
“啊…一起去吧?”李越说话的样子有些不自然,
“附近应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我现在可以走路……”
“什么都没有,那我一个人去也很安全。”靳长老笑道,不由分说摸了摸李越的发顶,
“在这里好好休息,不想干坐着就调息,把那些灵力全部运化掉,都是大补的好东西。“
“什么?”
李越呆愣愣的,直到靳绍宁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才忽然反应过来——
对方颈间的乾坤双环没了。
那果然是个什么重要的法宝吧?就连坠崖时都没舍得拿来保命,就这样浪费在自己身上了?不过自己也确实救了他的命来着,以结果论,还是拿来保命了……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回过神,望见靳绍宁高大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沿着草坡上行,消失在山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