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下子笑出声,又连忙挥挥手稳住自己:“哈哈哈——别逗了,你这种老不死的,还是条鱼,大海里浪荡多久了,怎么可能?你别逗我笑啊,我自己说好听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又没有那种处男情节,你没必要安慰我说这种……”
莫尔斯基闻言没说什么,却在拐到下一个路口时把车停靠在路边,胸口的暗扣被撑得露了出来,似乎在忍耐什么。
靠,不会真的玩脱了吧?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茬儿啊,这……大家都是过来人那都好说,气氛烘托到位了,王八看绿豆呗,他这个低俗的人类意乱情迷小头接管大头,就这么简单,一拍即合,最后一拍而散。
可人家要是头一回,性质变了啊。
“福格?莫尔斯基,你真的?”
莫尔斯基直截了当:“我真的。所以我问你,你爽么?”
他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严厉的钩子攥住楚生,晦暗不清的光点在他的眼里流动,那模样……感觉他快哭了?
楚生只得连连点头:“爽啊,little death那种,我都昏过去了你还问?而且我根本感觉不出来你是自学成才啊!”
“那我们……”
“什么?”楚生大声问。
“我们还有下一次么。”
海神,他想的居然是这种事儿?
楚生勉为其难:“呃应该有吧……”
下次什么情况,谁知道呢?
得到喜欢的回答,莫尔斯基轻巧地笑了几声,蓝眼睛的光灿烂柔和。
“那以后你慢慢教我吧,我会是个好学生的。”
他说完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副得到那种生理方面完全满足的贱人样。
楚生被这么一搞又看不下去他那种得瑟劲了,一个劲儿催他快点开车要迟到了。
下车前楚生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吻了吻莫尔斯基的嘴唇,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莫尔斯基突然揽住他的后背用力压了回去。
“你刚刚亲我好几次,那现在我能亲你么?”
“嗯?”
楚生不应答,他就真的不动作,但也不放开他。
靠,大哥他真的要迟到了!
“废话,你快点唔……”
该死的处男,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却总是故作纯真地反问他。
狡猾的莫尔斯基,可恶的莫尔斯基。
也不说跟着人类学点好的,倒是已经学会人类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了。
今天楚生迟到了三钟,连领带都落在车上了。
MPD最高层,瑟尔把她辛辛苦苦整理了一个星期的数据装订成册,恭恭敬敬发给参会的警长们。
楚生是来旁听的,因为下午他拜托给伊丽莎白和玛格丽特的材料就能出结果,所以上午没有安排特别的任务,正好可以去听瑟尔的气象分析报告。
瑟尔当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她,惊讶之余也有几分感谢,于是把自己那份备用的给了他。
她要说的话,早就烂熟于心了。
“事实确实如此。但我们都知道,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气象学家对于天气的变化也只能是预测和防范,人类现在的技术和智慧还不能完全控制天气,我们需要的是科学,是技术,是手段,而不是听你的哲学学术会演讲。”
黑皮肤的男人打断了她。
“艾库斯小姐,听完您的汇报,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那家伙能控制天气!您是在扮演修女传教吗?那我们还坐在这儿干什么?都去教堂问上帝好了!”
白皮肤的男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汇报扔在垃圾桶里。
“如果这不是人为的,那市民们养着我们有什么用?我们花大价钱聘请你们这些书呆子又有什么用?请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我们能像你这种推卸责任吗?”
棕色皮肤的男人开始附和,说辞更过分了。
“我真不知道上面要个实习生来干什么,还是个每个月都要发疯的女人?局长还让我们相信你,我看他是眼睛瞎了吧,还是某些人走了什么后门?反正你们这种被泡软了骨头的人惯会舒服!”
红皮肤的男人也咄咄逼人,甚至开始散布毫无根据的谣言。
瑟尔?艾库斯站在他们中间,自信沉稳如她这样的女人,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八面埋伏。
冷,白炽灯打在她的肩膀上,冷的像失去太阳的天空。
她浑身都在发抖,没有人真的动手去捂她的嘴,甚至还打扮的衣冠楚楚绅士地坐着,可他一句,他又一句,他再接一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场公开平等的气象报告,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针对个人的人身攻击,一场无凭无据的审判和围剿。
楚生端着茶壶进来,立马察觉气氛不对劲了。
刚刚瑟尔还在分析她对天气异常的看法,大家一片和气。现在怎么就剑拔弩张起来了?难道这个会议室里有凶手?
“好了,好了!各位!冷静一下!”
金色皮肤的女警长站起来了。
她先是高声制止了那些人越来越离谱的声讨,接着用一只手握住实习生的肩膀,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支起了自由小鸟的天空。
瑟尔靠着那只强有力的手,才没有倒下。
“朋友们,听我说几句。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加班,熬夜,跑外勤,无结果无止境地被折磨,头上的压力很大,人都会闹脾气,我也一样。但是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这样对待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她负责的只是气象整理,她并不是万能的,她也不了解刑侦,她只是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她不是疯女人,女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疯,她的推测也没有任何问题。”
“倒是你们,我「专业的」同事们,你们怎么能刻薄成这样?当你们指责别人的时候,问题暴露就在你们身上,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管不住自己的臭脾气,像只老阉狗一样到处拉屎撒尿惹得一生骚才是最不可靠的表现!你们难道已经忘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了吗?你们刚刚的所作所为,简直让身为同僚的我感到羞耻!”
会议室鸦雀无声。
她的目光缓慢而沉稳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像一只野心勃勃的非洲母狮居高临下,那些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我知道你们,我知道你,没有人愿意做无用功,你们也是要赚钱的。但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胆敢在我面前搞破坏,闹情绪,哪怕是帕拉索尔来了也一样!所以我最后提醒各位一句,如果有不愿意参加这次特别调查行动的,立马,给我滚,现在就滚。怂货孬种,别等着我点你的名字。”
她的语言狠狠地撕开了一些虚伪的面具,人群沉默无声了。
没有人敢直视她胸前金灿灿的奖章,金色的白头海雕降临在她强壮的肩膀上,那是真正上过战场,历尽枪林弹雨的荣光。
楚生被她的气势钉在门口。他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仔细观察瑟尔的表情他很快就知道,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妃特?布朗警长等了一分钟,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好吧,无人异议那我们继续。根据艾库斯教授的报告,我们对案发现场的天气情况都已经了解了,这很反常,甚至是蒙斯特利二十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情况,我们这几天在日常生活中也能切身感受到。确实,我们在这种时候不能一味的只是相信神。但抱怨,埋怨,推卸责任,就不是我们作为警察该有的思想,抱怨的话诸位大可以留着去告解室说。”
妃特?布朗警长喝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这个嫌疑人很了解气象规律,他有丰富的专业知识,而且对蒙斯特利的地形环境和风土人情非常了解,我认为本地居民,或者常住居民,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的概率更大。也许,他在作案前就预测好了天气,做了十足的准备,不论有没有那点点神一样的运气,他都能得手。所以,我建议我们的排查范围可以先集中到与这些条件符合的职业从事者。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OK,现在你们可以散会了。”
瑟尔?艾库斯是最后走出会议室的,楚生在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楚生看见她穿着蓝色衬衫的后背上有一块深色的水印。
他太理解这种狼狈的感觉了。
那或许是不甘,或许是失望。
有的人的仇恨就是这样,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预兆,狠毒又阴冷,杀的人措手不及。
“瑟尔小姐。”
他出声叫了她,但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幸好法医组的两姐妹也在。
她们原本在聊昨天的新闻,可一见瑟尔的表情,心照不宣立马安静下来,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询问着楚生。
楚生皱着眉摇了摇头,两姐妹也不为难他,拉扯着去了茶水间。
瑟尔这样……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袖手旁观?与我无关?
这样想不好。
楚生沉默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向后一靠,身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急忙站起来去看,原来是压到了包里的铁盒。
打开一看,是排列整齐的小饼干。
他想了想,一抬头看见那两姐妹已经端着咖啡杯在门口看他。
他仔细想了想,对两姐妹点点头后带着饼干走到瑟尔面前。
“嘿,我带了蔓越莓黄油饼干,一起来尝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