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已经响了好几遍。
福格?莫尔斯基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摁掉闹钟,拨开眼前杂乱的头发俯身在楚生耳边亲了两下。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这个人类是彻底打算赖床了。
他只好先下床,拎起散在地板上的衣服穿上,光着脚去隔壁找了一套睡袍给那个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类套上。
楚生半梦半醒之间只记得有人带他去了浴室,被花洒浇了一头温水的时候,他短暂地清醒了几秒,但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后来再清醒过来,是因为一杯冰镇可乐。
叮叮咚咚,方形冰块在环保纸杯里随着深色的液体晃动起来。
冰块擦过冰块。
楚生睁开眼睛,就着莫尔斯基的手咬着吸管吸了几口,舌头立马被冻的发麻。
“早上好。”莫尔斯基的手伸进来摸了摸他的脖子,“你一定饿了,想吃什么早餐?”
他让楚生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顺便抽出几张餐巾纸帮他擦干净嘴角。
“不吃……你送我,你有没有课,能不能送我去局里面,今天要出结果……”
楚生抬起头想要吻一吻他的嘴唇,但是因为系了安全带,活动范围有限,他只亲到了莫尔斯基的下巴。莫尔斯基的手伸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脖颈,比雨雾还要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你已经在我的车上了,瞌睡虫。”
楚生又睡着了。
这当然是福格?莫尔斯基的失误。
无论如何楚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虽然非常年轻,但无论□□还是精神,都很难一下子承受住这么多索取,更何况它的贪婪一如既往没有节制。
莫尔斯基收回手,从杯子里夹出一块冰塞进楚生嘴里,随后发动车子。
楚生在路上又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才从梦中哼哼着醒来。
莫尔斯基的注意力集中在路上,只是指了指已经塞进他手里的纸袋。
楚生拎起来看了看,这东西摸起来还热乎乎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早餐。
但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刚刚在梦里,他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即使梦已经醒了,如大雾般随风而逝,但心却还是空了一块儿。
人的大脑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会故意选择遗忘或者美化,但那些伤害留给灵魂的疤痕是真实存在的。
它不会说谎,静静地记录着一切,幽灵一样。
它日积月累,突然哪一天就会把人的理智吃的光光的。
人就疯了。
但楚生不愿意那样。
他既不想忘记,也不想美化,更不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是他一步步走过来的路。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机械地把食物往嘴里送。
然而热气腾进他的眼睛,他回过神来,舌尖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他十几岁在营港读书时,学校附近那家早餐店的肉饼,连油纸包装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天啊……你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去问,但一说出口,心里就已经有了回答。
这已经不是莫尔斯基第一次违规触碰他的记忆了。
“天赋,我想更接近你一点。”
“但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对不起,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学生。”
人类的它侧过脸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楚生无可奈何,没再继续追究下去。
没招了,这家伙可是个特别会利用自己外貌和声音的帅哥,连对他宽容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他哪能控制的了自己。
就像昨天晚上……
楚生敢发誓他原本没打算干什么的,调情又不等于答应发生关系啊,家里又不是酒吧……呃,好像在家里更那个啥……
啊啊,反正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误打误撞就和他抱在一起了……
天地良心,反正他说不清楚了,莫尔斯基的声音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听到“过来”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想跪下了,脑子甚至都想好明天早上该怎么请假。
楚生偷偷瞥了莫尔斯基一眼,发现他的嘴角一直都在轻松地扬起,暗自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不知道几点的时候他撑不住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全忘了。
这情况对人类来说简直是社交灾难!
会显得他特别不靠谱,跟个自己爽完就一脚踹开的渣男一样!
原本还以为早上他们两个会特别尴尬,结果并没有,那就是说……他表现的还不错?
他大大地咬了一口肉饼,才发现里面还莫名其妙地夹了两条去骨的碳烤海鱼,一看就知道是莫尔斯基的手笔,好在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干巴。
“嘿,还有水么?我感觉好渴……嘴里好像刚舔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莫尔斯基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递过来,楚生十分稀奇,因为这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他刚想客气一下说句“谢谢”,却听见莫尔斯基说:“你昨天晚上哭得特别惨,今天要多补点水分和盐分眼睛才不会难受。”
“啊?”
“我说多喝我给你准备的水,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哭快脱水了。”
楚生懵了,要不是他真的有莫尔斯基去找毛巾帮他擦眼泪的印象,他还以为这话是在阴阳他呢。
真的?
他真的有那么狼狈么?
他还以为钻进来的那些东西是做梦呢,上帝,那种东西上帝看了也得叫玛利亚妈妈吧……
靠!
“牛,我真牛……”
楚生忍不住自我感叹。
莫尔斯基点点头:“你本来就很厉害。”
这种应承话楚生完全免疫:“哈,你真的是在夸我,不是在笑话我?”
“笑话?我确实挺喜欢你对我笑的,但后来你没怎么对我笑了,也不主动吻我。我的第一次这么糟糕,你会笑话我么?”
楚生捂着自己的下巴。
他没听错吧?
怎么可能!
他说什么,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
这家伙……第一次?
所以他是说,他是……
“好吧好吧,恭喜你。”
“楚。”
莫尔斯基用那种极其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
“你毕业了,小男孩。”
“楚。”
楚生真的很想告诉他别再这样幽怨地叫他了,很奇怪知不知道!
“不……原来你是处男啊?”
“九个小时前还是。”
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