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挪瑞斯不承认自己那一瞬间怪力乱神的恐惧,强硬地拔高了自己的音量。
“快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个欠打的矮聋子!小心我立马就逮捕你。”
他嘴上依旧不客气,却抱着楚生的肩膀不撒手,贴着楚生坐到沙发上。
“冷静下来,伊挪瑞斯。他不是什么坏人。”
看他反应这么大,楚生觉得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点好笑。
“楚,我严肃地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戏弄我,我不介意让你去我那儿再坐一坐,就算咱俩有交情也没用。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伊挪瑞斯说着,眼睛一瞥,却一下子发现了他脖子上的勒痕。
“上帝!该死的,谁对你这样做的?告诉我是哪个畜牲!”
他激动地抓住楚生的肩膀摇晃他,活像台滚筒洗衣机。
“不不……你说什么?我怎么了?”
“你瞧瞧你的脖子,分明是有人掐你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莫尔斯基就破口大骂,“是不是你这个畜牲干的?啊?!哑巴了?舌头烂了?说话啊你这奇怪的家伙!”
楚生赶紧拦住他,把他按回沙发里面。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合租室友,还是学院的……呃呃,学长。这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
楚生倒吸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档子事儿还得临时给自己想个理由啊!他总不能说这是安特利姆,他“亲爱的”教授给他掐的吧?
“这个事情呀……”
“你说!别怕,我给你撑腰!”
“呃,这个……其实是我今天不小心在衣柜里摔了一跤,围巾……围巾缠到我的脖子上了,真是可怕,要不是莫尔斯基在我就被勒死了。”
伊挪瑞斯用一种看顶级蠢货的表情看他,显然他不相信这种解释。
“你以为我是傻叉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楚生立马把头当拨浪鼓一样摇。
“你说他叫莫尔斯基?”
楚生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有时候他真想抽自己两嘴巴,该死的他又得现编了。
“是啊,就是我之前问过你的那个莫尔斯基呐。”
死脑子,快编啊!
“所以他是什么人?我看着也不像本地人啊,他也去爱兰德的生日了吧,干了些什么?没搬来这里之前他家在哪里住着?有没有什么亲人?你和他以前就很熟吗?”
楚生欲哭无泪,伊挪瑞斯的职业病有时候能要了他的命,飞刀一样一个接一个。
但这次他是真不知道啊。
大哥,这名字也是他能瞎编的吗?!
“他,他么……我有点乱,你让我理理。”
这和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突击点名,他回答“老师我再思考思考”有什么区别?
“不着急,你一条条回答,反正今天走访,你是最后一家了。”
算了,随便吧。
要是以后对不上号,他就说自己被渣男骗了,任何离谱的事情只要加点粉红色就会显得很正常。
“他,他叫福格?莫尔斯基,刚来蒙斯特利不久,现在在蒙斯特利学院的美术学院学习。他之前好像在学校住着吧,他是博士生,可以申请在学校的……我们两个都是玛格?爱兰德的朋友,那天晚上是受她邀请去的,大家一直都在唱歌喝酒,我醉的很快,后面的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你们是在爱兰德家认识的?”
伊挪瑞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楚生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显露。
也真是奇怪,明明本人就在那里坐着,伊挪瑞斯为什么要来问他?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他们突然在调查什么?
“不是,我们之前是在莫斯科认识的,我那时候在那边的大学学习……”
这个谎他都说了好几遍了,骗的还都是他身边的人。
人真是不能撒谎,要不然就得昧着良心一直说。
“行了行了,莫斯科那些就别说了,我不爱听那些俄罗斯人,一个个野蛮得要命。”
他皱着眉毛又瞥了一眼楚生的脖子。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也很难过。”
“爱兰德家的事儿我相信你,这个你还算是受害者。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这个朋友上岛时登记过吗?我提醒你,如果他要搬到伯恩西恩区,就快点去登记,不要让我没有印象,你们这样我现在很难办的!”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
楚生连连应承,幸好被他提醒了,要不然他也忘了这个事了。
“行了,那就这样吧,我不多打扰你们,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最近出门都小心点,别和人发生冲突,现在蒙斯特利连着出了几个人命案子,你应该知道怎么远离这些麻烦。”
伊挪瑞斯走到门口,见那个阴沉的家伙没跟过来,还是忍不住悄悄对楚生说:“你这个,到底是不是那家伙弄的,说实话!”
他指了指楚生的脖子。
“嗐,真的只是个意外。”
楚生的表情在玄关门口的灯光下晦暗不明,伊挪瑞斯只是看见他脸颊连着耳朵红成一大片。
“你们……我说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怎么,不好意思告诉我?”
楚生懵了。
不是,这又是什么?
“这么看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他还大老远跑过来找你,虽然我讨厌俄罗斯人,尤其是男人,他们太暴力了……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LGBTQ么,我也是美国人。但是你们也得注意点分寸吧?这种的有点太……你明白的。”
楚生忍得咬牙切齿,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