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斯基的黑色风衣被海风吹起，咸味里带着一点点烘焙店里独特的甜味，这股暖香让人类放松许多。

“我这样，对您来说太突然了么？”

人类模样的它低头，看着衣着潦草，头发也乱糟糟的楚生，把嘴角向两边拉去，似乎想用面部肌肉表达什么。

楚生越看越觉得诡异。

怪不得恐怖片的演员都喜欢尖叫呢，换了他，他也想叫，甚至想一边打人一边尖叫。

“呵呵呵……您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突然呢……”

楚生僵硬地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眼珠子掏出来扔了算了。

因为有一秒钟，他居然觉得莫尔斯基真的在对他笑。

这位不速之客倒显得气定神闲，进来后轻轻把门关好，站定在门口的地毯上。

楚生光顾着尴尬去了，跟个鸵鸟似的低着头等了半天，却也不见人过来，于是抬头看他在磨蹭什么。

莫尔斯基左手提着一个不小的白色环保购物袋，右手里握着一捧含苞待放的白色鲜花。

“喂，你怎么，为什么不进来？”

莫尔斯基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我真的可以？我以为您不欢迎我。”

“……怎么会，呵呵，没有的事儿。”

楚生感觉自己更心虚了。

还好，莫尔斯基没有要继续较真的意思，它抬了抬脚。

“楚生，我的鞋底有泥土。”

楚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它什么意思。

莫尔斯基提出明确的要求：“请您给我找双鞋吧。”

“哦哦，好。”

居然只是换鞋？这么有礼貌？

楚生有点不敢相信。

“谢谢。”

莫尔斯基换了鞋子，把塑料袋先放在门口的地毯旁，单手拿着花束向楚生靠近。

它一下子目标明确地靠过来，楚生被吓得连连后退，内心慌成了一摊烂泥。

就算它人类的这张脸长得再怎么好看，只要一想到那皮囊下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未知物，他就想逃跑，想尖叫，想泪崩。

“呃呃……哥，哥？你别，呃……天啊，你太近了。”

人类很快就被堵在餐桌旁边，退无可退，楚生觉得自己快要被热死了，脸颊很快泛起奇怪的红晕，身上在冒虚汗。

“怎么了。您看起来不太好。”

莫尔斯基的声音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来。

“我这样不好么。您不是同意我可以进来了么？我问了您两遍，两遍。您没有骗我。”

不是，它真的靠得太近了。

楚生甚至能闻到它衣服里面那股淡淡的海腥味，有点咸，涩涩的，带着风的凉意。

1，2，3。

现在装晕还有用吗？人家电视上都怎么演的来着……

“我觉得……呃……”

“什么？您清楚地告诉我吧。”

楚生咽了咽口水，好像要把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也咽回去。

“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现在大家都能看见，却只要我一个人知道你是什么，这，这太奇怪了。”

“哦，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想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吗？比如那个希尔德家的小子，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吧。”

拜司坦德？

它，什么意思？

难道它要对拜司坦德……

不是！他什么都没对别人说过啊，那它怎么知道的！它想干什么？它不会对拜司坦德的生活捣乱吧？

不行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不，没有！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甚至可以保证，如果有人知道你，那也只能是你自己大嘴巴告诉他们的！”

害怕到极致，反而会生出一种鱼死网破的勇气。

楚生抬起头瞪回去，直视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右手反手掐着餐桌的边缘支撑住自己，才不至于抖得太厉害。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一吐为快。我不明白你这家伙！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接近玛格她们，还要提拜司坦德威胁我？你明明不是人啊！你吓唬我，喜欢看我出丑。哈，我怀疑我最近一直做噩梦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也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统治全人类，还是毁灭地球？能不能别打哑迷让我猜了？莫尔斯基——要不你干脆杀了我吧！反正活着也是让你欺负，那天晚上你还不如不救我！”

莫尔斯基不说话了，似乎连眼睛都忘了眨，更不像人了。

“……所以您是说，您讨厌我？”

“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你给我选的自由了吗？”

楚生不装了，反正要命一条，它老人家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你们人类不也会喜欢别的物种的动物么？像是猫、狗、蛇、蜥蜴、乌龟……”

“喂，你有人家那么可爱吗？！”

楚生说完瞟了一眼那张脸，这样看当然是好看的，但是……那本来也不是它的脸啊！

莫尔斯基垂着眼睛又沉默了，楚生一看它那假惺惺的低姿态就觉得搞笑。

明明是这家伙逼他说这些真心话的，现在一脸委屈闹哪样儿呢？他一个小小人类还能骑在它头上？

“那么……我怎么做，您才能不生我的气？”

楚生呆了。

什么生气，什么怎么做，他还能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