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
我心里的猜忌、波动、情绪……
太轻。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还是能见得黑烟溢散在空气中,一个喇叭的形状,里面无声的有声在冬时序心中撬开一道裂缝。
我回头望着后面的人,他垂着脑袋,盯着他的手腕,盯着我的手。
“别摔倒了。”冬时序开口道。
夏眠声像是不习惯自己被照顾、被提醒,以至于他脸上的无措那么的明显,到最后轻声应“好”。
他在想什么呢?是在可怜齐川崎吗?还是在惊讶于我突如其来的“照顾”?很重要吗?冬时序……这很重要吗?
人类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当你失去亲人的庇护时,所有的善意压下来就像是坏掉的沙漏,太多或是太少……都是一种错误。
邵雪燕女士,今年的天气比往常都要燥热。
邵雪燕女士,你的儿子很想你。
我觉得人总是这样的,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好总是既欣喜又无措的,特别是当我失去你的时候,妈妈,特别是当我失去你的时候。
我开始承认我的脆弱了。
但是——
妈妈,我不想因为一个人对我的善意活下去。
妈妈,我的泪水不会说话,也不能寻找到你的踪迹,它只能被现在的风吹干,我拉着他,没再回头,它被吹干,也消失了,没有踪迹。
今年晚春的风,格外大。
什么都吹散了。
可是我好想你,邵雪燕。
“喵……”喵叫声吸引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小猫吗?”冬时序停下脚步,巷口前有个小猫摇着尾巴,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冬时序。
“嗯。”夏眠声点头后,他的手腕被放开,冬时序手心冒出的薄汗还贴在他手腕上,被风吹得凉,他看着蹲在地上的背影,道,“冬时序,和你好像。”
“我不是猫。”冬时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他的手想去碰猫的脑袋,却又被小猫的舌头吓得往回缩,估计是觉得小猫想咬他,但夏眠声觉得小猫是想舔他。
“那你是什么?”夏眠声半蹲下,就在冬时序后背。
“我是人。”冬时序回答道。
他那双手还在想摸和不敢摸中徘徊。
夏眠声扣上那只手,压在猫的脑袋上,手臂贴向冬时序的皮肤,肩膀靠向他的肩膀,距离很近,脑袋垂在他耳旁,这个姿势很像是他从背后拥抱冬时序。
“好的,人类冬时序。”夏眠声的手带着他的手,声音凑在他的耳畔,“摸摸它的下巴,它会舒服。”
他的手被牵引到毛茸茸的下巴上,小猫懒洋洋地叫着,整个脸就贴在他的手掌里。
“喵——”
指缝贴着指缝,温度太高,他的手指插进自己手指的空隙,太拥挤了些,他的手温度不高,我指尖汗沁进他指缝,有些粘腻、湿滑。
风吹过,我背后的汗被吹凉,可比冷静更先飘过来的想法是……
偃旗息鼓,不足为过。
“这是你的房卡。”冬时序递过房卡给客人,转头看,猫咪躺在夏眠声的怀里叫,时不时蹭蹭他的胸口,一想到夏眠声说这只小猫像自己……
不自知地红了耳朵。
“你说他叫什么好。”夏眠声问起。
抬起头看他。
冬时序眨巴着眼,开口道:“小猫?”
“冬时序。”可爱。
“你有没有英文名,没有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夏眠声问他,冬时序不知道为什么夏眠声能扯到这上面来。
他摇头。
“你有吗?”冬时序反问。
“Whisper。”
“喵……”
夏眠声揉了把猫的脑袋,拿起前台的笔,在那本意见本上写下“Whisper”。
“因为我叫眠声。”
原来是这样。
“你叫Lir好不好?”
“为什么?”冬时序有些好奇。
冬时序靠在台前,从门口看去只能见得他的背影和那张被光影投过的侧脸。
夏眠声垂下眸子,摇头。
“这样它可以叫海神。”夏眠声指了指怀里的团子。
“他可以是你的孩子。”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显然冬时序一下子接受不了,眼神没有变动丝毫,盯着夏眠声,袖口被解开,黑色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大理石桌面贴着他的掌心。
“那你呢?”
“我?”
“你是他的谁?”冬时序能见得眼前人的嘴角牵起,胳膊撑在台面上,手掌支着头。
“冬时序,爱尔兰有支传奇乐队——Loudest Whisper,创作了一张名为 《The Children of Lir》 的概念双专辑。”
夏眠声脸上的笑容更盛。
“我是谁都可以。”这是夏眠声的回答。
一阵风来袭,下一位需要招待的顾客走进。
“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