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挪威,寒风凌冽,大雪纷纷扬扬铺盖在地。黄灯遍布,纵横在一道又一道公路边。极光划破远方天空,攀附在山脉的躯体上。
极夜降临,蓝调时刻。
我刚从直升机上下来,被吹来的寒风刮过,浑身有些适应不过来的冷,旁边的挪威飞行员对我说道:“需要毯子吗?”
手腕隐隐作痛。
“好的,谢谢……”我被冻得有些打颤,披上毯子就往室内走,雪地靴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
走进室内,休息室灯光也透着暖黄,照在身上热热的,暖气从吹风口处吹散我额前的碎发,我捧着飞行员刚给我递过来的拿铁吹了吹,抿了一口。
“你来自哪里?”他在桌前落座,就在我对面,金发碧眼,嘴唇薄红,此时此刻将他刚从专柜里买来的芝士蛋糕推到我面前。
“来自中国。”我抿嘴笑了笑,拿起那根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蛋糕慢慢化开,有些过于甜腻了,我不是很喜欢。
“你的英语很好。”他说完后扬起笑脸,不过很快就降了下来,继续问道,“这个会不会太甜,听说中国人不是很喜欢我们这边的甜品。”
“嗯,我英语比较好而已,谢谢你的蛋糕。”我说完后把五十克朗放在桌上给他,随后告诉他,“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不过我现在要走了。”
“你的名字叫什么,我叫Sam。”
“I'm……”我转过头回想了一下,有太久没有人问我叫什么了,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个能忘却一切的城市里,再次开口,“Lir.”
“泰酷辣!!!!”后面传来这个声音,这是他唯一说的一句中文,但我没再回头,暗笑一声后转身回到了酒店。
巨大落地窗外,寒冷包裹了整个挪威,我盖着毯子坐在毛绒地毯上,靠着在玻璃窗上的抱枕,一转头便能看到整个挪威。
我叫……Lir对吗?
我望着那天上的极光。
流水一般。
“喂先生您好,您订的蛋糕款式的原材料不够了,可不可以换个款式?”
大清早,窗外的天仍旧昏暗,对时间失去了些概念,总有一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感觉。
“可以的……帮我放些草莓可以吗?我比较喜欢吃……”手想去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拿水杯,喝口水润润喉,嗓子有些哑,却没注意讲它打翻在地。
“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们这就去准备,您可以下来吃早饭了。”女生声音温和柔软,带着青春活力。
等我下去的时候中餐已经没有了,看着挪威特色的海鲜,下不去口,拿了些酸奶和面包,将就吃了点。
还有一位男生来得比我更晚,到的时候连面包和酸奶也没有了,他的视线在无形中看了我几眼,不过只是轻轻一瞥。
他长得很好看,头发有几簇盖过眉毛却没有挡住视线,眼睛长得……很冷漠,这是我唯一能找出形容他的词语,五官很硬挺,我觉得他应该和我一样是个亚洲人。
只是我不擅长和人社交,我看着对方拿了些蔬菜沙拉随便吃了几口就走了,当然也就没有问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这些话被我说出来,太像一个过年回家后问七问八的亲戚或者相亲媒介了。
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甚至脑子很聪明发明了宁波方言版本。
我摇了摇脑袋把这些甩了出去,然后接着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饭,已经中午了。
到现在吃的最好吃的是在卡塔尔转机时吃的牛肉拉面,避免不了情绪失落。
我正准备让酒店的司机送我去Rosendal,一个电话打过来,停顿片刻,接起电话。
“喂爸爸……嗯,我现在在挪威……过段时间去冰岛……再过段时间……嗯,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回美国的。”原来是催我回家的。
唉。
IRIS餐厅,听说一天人数限额,这次也是提前预订了很久,不过在家里我翻到过一张这家餐厅的……黑卡?
“这张是IRIS的黑卡,餐厅在挪威,是家米其林餐厅,少爷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当年夫人经常去,很喜欢这家餐厅。”
事实是我上网搜索,这家餐厅并没有相关特权卡。
一座孤岛的木屋中,经理Nico和主厨Anika,他们是夫妻,看起来很恩爱。
等我坐在椅子上时男人给我端来一杯葡萄酒。
“你可以尝尝小朋友。”男人笑了笑还给我了一块巧克力,像是看哪个人顺眼随便给的,应该是现在只有我提前到了而已。
“Why call me a kid?”我有些疑惑地接过了巧克力。
“我认识你的妈妈,他是我老婆的好朋友,只是很久没见到她了。”Nico和Anika相视一笑,那眼神像是再说,你看人家小孩都那么大了。
“She went on a trip to China this year, so I came in her place this year.”
“这样啊……那祝你玩得开心。”
很好的祝福,只是我有些承受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加个微信?”
“Of course, my name Lir.”
“这个用中文怎么说来着?”他有些求助的望向他的妻子。
“棒棒哒!”她妻子有些嫌弃地看向他,“这都记不住,Nico可没指望咯!”
我看见有人推开门进来了,风也随着灌进来,loropiana的羊绒围巾围住他半张脸,额前的碎发盖住他的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着白色冲锋衣。
手上带着一枚素戒,在左手中指位置处。
坐在我的旁边,身上透着寒气,还有一股冷雪松的味道,这才想起来没有带围巾,后面来的人接连不断,从门口走进来。
我把衣服往怀里裹了裹。
他像是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问我:“你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