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看着赵易安的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可是面对着那双带着点恳求的眼眸，他最终没问出口。

说实话，真让他问，他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他只是有种感觉，赵易安像拂过水面的风，她在这片水面短暂地停留，像是怜悯，像是施舍，像是不想让他失望，她不想了，随时都会抽身，毫不留恋。

所以他不敢问，他怕是自己恐惧的答案。

他感觉他的嗓子很干涩，有点疼，胸口也有点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尝试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对赵易安说好，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躺在了床上，但是那似乎不是他控制的，他的全部精力都在赵易安眼睛里那抹若有若无一闪而过的不舍上。

这一夜，楚渊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如果他清醒一点，他就会闻得到这夜的香格外浓，听到身边人难忍的压抑的低哼，感受到她灼人的温度。

赵易安咬着牙，努力稳住发抖的身体，冷汗湿透了衣衫，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那火不旺，但经久不衰，一点点的，烧透她的五脏六腑。

她只来得及庆幸睡前将安神香放了多两倍的量，楚渊应是已经睡了，才没能发觉她的异样。

这一夜，赵易安没有合过眼。

疼痛过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习惯性地到桌旁倒茶，茶壶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去灶房倒了碗茶水，茶水微凉，喝下去有些胃疼，她将手帕揉成团，压了一下腹部，并未在意。

她换上初来京城时买的新衣裳，绛红色的外裳，像夏日里最灿烂的石榴花。她拉开妆奁，想了想，已经这么招摇了，也不差这点，她配上了在东海蛟龙族那里求得的珍珠，珍珠玓瓅，掩去了她脸上的疲惫。

赵易安正望着初升的太阳出神，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从背后环上她的腰，将她的腰带在腹前打了个漂亮的结。

少年微微俯下身，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萦绕在她脖颈间，炽热的气息喷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赵易安没动，任由楚渊侵城掠地，予取予求。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楚渊将头埋在赵易安肩头，呼吸声有些重。

“我平时不好看呀？”赵易安轻笑，随口一说。

“好看。”楚渊蹭了蹭赵易安的侧脸，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赵易安敏感地抖了一下。

“只是鲜少见你穿这么靓丽的颜色，好看，以后多穿。”

楚渊见过很多面的赵易安，活泼的，可爱的，聪慧无双的，但每一面的绾绾都是稳重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

她似乎从来不依赖于谁，她对一切似乎都是淡然的，像一汪清潭，四周鸟语花香，姹紫嫣红一片，蜂蝶嬉戏，但最中心的那汪清潭却是死水。

所以在布行里，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块料子，质地柔软，光泽华丽，他托掌柜的按照京城最时兴的样式做了套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