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望舒来不及换衣服就冲出了家门，睡衣套着大衣就跑了出去。这个点，安静的小区里只有廖望舒一个人在着急奔跑。

她突然想起来印启明好像是值晚班，不要不要千万不要。为了确定叶慧兰身边是否有人在，她边跑边给印启明拨通了电话。

“喂。”

“快回来，设备检测叶奶奶停止心跳……”廖望舒大口喘气没有停止奔跑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印启明明白廖望舒打电话的意图，尤其是这个点，有老人的家里都不愿接到她们的电话。

廖望舒用最快速度到达叶慧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手都在发抖。打开门就看到叶慧兰躺在圣诞树旁，面部表情狰狞，双手捂着心脏的地方。廖望舒回想起来，上次身体检查后就是发现心脏有问题，她迅速蹲下让叶慧兰的身体平躺。

“平躺，心肺复苏。”廖望舒不管是否还有气息，将叶慧兰身体平躺，开始做心肺复苏。

“01、02、03……”廖望舒自己数着节奏，然后吹气。

“01、02、03……”廖望舒发现没有反应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01、02、03……”

“快快快。”

李建民与民警一起赶来，发现廖望舒在做救助，一旁的民警看没有反应轻声告诉廖望舒已经死亡。

“不可以不可以。”廖望舒眼泪不住的流着，其实她心里清楚已经没有回天之术了，但就是不愿放弃，总希望能再次出现黄建华老人那样的奇迹。

随即，一阵忙乱的脚步跑进来，120急救大夫带着仪器一拥而入，李建民见状赶紧拖开廖望舒。

“死亡时间……”在急救大夫专业的判定下还是最终确定叶慧兰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四个字一出廖望舒和李建民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

“奶奶、奶奶。”印启明的声音传进屋内，看到叶慧兰躺在地上，民警则在警戒线外拉住他。

急救人员看到跑进的人是印启明，才知道是自己同事的家人，只好上前遗憾的宣告已经死亡。根据身体状况和现场勘察，初步判断老人是因为要拖动这棵圣诞树而导致的血管内膜撕裂大出血离世的。

听到这样的信息后，印启明附身向前，抱头痛哭。

民警临走前将尸体帮忙搬运到卧室，此时的廖望舒与李建民非常痛心，但该做的工作还要继续。

印启明则安静坐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的看向那棵圣诞树。

他忽然扶墙起身走进卧室，问廖望舒，“我可以帮奶奶清理、穿衣服吗？”

廖望舒有些惊讶，但马上回答道，“好，我去接盆温水。”

廖望舒从衣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一件深灰色亚麻长衫与长裤，上衣领口有红色的绣花。李建民将毛巾打湿递给印启明，他则按照李建民的指示轻轻将叶慧兰的身体擦拭。

看到这样的情景，廖望舒和李建民再一次都红了眼眶，但必须要忍住，接下来的工作一刻不能疏忽，也不能在委托人家人面前表露自己悲伤的情绪。

梳洗完成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到场了，印启明还是坚持要自己一起抬担架将叶慧兰搬下楼。

李建民将所需证件交给廖望舒，廖望舒陪同印启明一起去殡仪馆。

“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廖望舒点点头。

廖望舒开着车跟在殡仪馆车辆的后面，印启明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廖望舒明白这个时候家属更需要自己安静下来，也没有说打扰他。

来到殡仪馆大厅，印启明让廖望舒教他怎么来办理手续，他想亲自来办理。

廖望舒将证件交到他手上，当看到死亡证明时停住几秒，强忍着眼泪来到办理窗口。

一切办理、缴费完后，印启明坐在走廊座椅上，这次是廖望舒递给他一瓶水。

“告别仪式安排在明天，因为你父母在国外，他们需要时间赶回来，可能要到下午了，我刚刚通过电话了。”廖望舒说道。

“好。”

“火化时间安排在仪式之后，告别仪式只做一天。”

“好。”

“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下午我们会过去整理屋子。”廖望舒想让他能回去休息。

“我想留在这里。”印启明还是一动不动。

“回去洗漱一下，叶奶奶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印启明扭头看向廖望舒，眼眶里满是泪水，再看看廖望舒身上内里还是穿着那身没来得及换的睡衣，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