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接过手机，垂眸看了她一眼，方才还紧绷的神情此刻柔和了许多，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裴知微的肩膀，像是在传递一份无声的力量。

虽然这两日实验室里的实验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仪器运转的嗡鸣不曾停歇，数据记录也在有条不紊地完善，可笼罩在“棱镜计划”上空的阴霾却始终未曾散去。批章的事宜迟迟没有下文，各方施压愈演愈烈，事态一路恶化，竟到了要被勒令暂停整个项目的地步。

裴知微在终端上下达项目暂停指令的那一刻，商时序就在三张实验台以外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心里清楚，商时序一定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实验室里只剩仪器低鸣。很久，商时序才低声问了一句：“我们的项目……会中断吗？”

会中断吗？

裴知微不知道。

“不会。”裴知微透过系统过滤的声线没有半分迟疑，清晰又笃定，一字一顿地落下承诺，“我保证。”

因为她有不得不做完棱镜计划的理由。

项目暂停的那一刻，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裴知微整理好关键数据与便携终端，转身走出了那间熟悉又喧嚣的实验室。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边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街角的花坛里，有人正蹲在那里打理花草。没有刻意目的地，脚步不知不觉就停在了外婆家的楼下。

当她恍然回神的时候，正巧碰见外婆下楼丢垃圾。

外婆一眼瞧见她，眉眼立刻弯成了温和的弧度，亲切地扬声喊她：“知微，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天气有些冷，裴知微将脑袋缩回衣领里，只是软软地说：“想吃外婆做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