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工后的实验室里,裴知微静默地整理着实验数据,指尖在键盘上轻敲,目光始终锁在屏幕上的晶格图谱里,周身透着专注。
商时序则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核心实验仪器,旋钮在他指间精准转动,眼神锐利地紧盯仪器显示屏,每一个操作都严谨利落,完全沉浸在实验流程中,没有丝毫分神。
桌面终端忽然亮起一道淡蓝色提示光,打破了裴知微面前的沉寂。她指尖微顿,垂眸扫过消息弹窗,是所长发来的加急联络,简短几句,要求她立刻前往所长办公室一趟,事态较为紧急。
裴知微抬手调出通讯系统,经过系统过滤的声线平静依旧,简单吩咐商时序照看好当前的实验进程,话音落下便合上终端,起身快步朝着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裴知微轻叩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所长正背对着她站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懑与无奈,对着电话那头低声抱怨,满是憋屈:“我真是搞不懂,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该提交的材料全齐了,流程也走到位了,偏偏卡在盖章审批这一步,迟迟不批,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裴知微站在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心头微微一沉。她跟随所长共事以来历经无数实验波折与项目难题,却从未见过所长这么生气,即便往日再棘手的状况,他也始终沉稳自持。
似乎是看到裴知微,所长朝她点了一下头,随后又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交代了几句,原本紧绷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说完,他将手机递向裴知微,沉声道:“是翟老,要和你说两句。”
裴知微缓步走上前,接过那部还残留着所长余温的手机,随即贴到耳侧,声线平稳地唤了一声:“翟老。”
听筒那头传来翟老温和沉稳的声音,语调平缓,带着安抚的意味:“苏禾啊,你也别太忧心,批章的事我和所长会一同想办法周旋。这并非你们项目本身出了问题,是境外多方联合施压,上级那边才不得已暂时卡住了流程,你安心做好手头的研究便是。”
翟老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却依旧温和地继续说道:“这个项目一旦落地,能惠及太多人,也能带来实打实的核心利益,这就相当于在无形中削弱境外的相关权利,所以他们才会联合起来从中作梗,想方设法施压卡住项目进程。”
听筒里传来翟老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裹着经年不散的惋惜与愤懑,缓缓开口:“当年我们所里的裴简,本来是要牵头跟进这个项目的,偏偏一场突发实验意外,年纪轻轻就没了,项目也因此被迫搁置。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这个项目,依旧要处处打压阻挠。”
听到这里,裴知微握着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沉。
听筒里翟老的声音又柔了几分,带着长辈特有的宽慰,轻轻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把心放宽,别把这些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安心做你的研究就好。”
裴知微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翟老。”
裴知微说完,便将手机轻轻递回给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