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下意识地和她分享日常琐碎,会把生活中的小趣事讲给她听,会在遇到困惑时第一时间想到找她聊聊,甚至连研学途中遇见的一篇有趣论文、一处别致风景,都想第一时间拍下来发给她。
直到某次翻看聊天记录,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对裴知微的分享欲与在意感,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同事、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只能硬生生停下所有不由自主的靠近,沉下心来,认真审视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也审视那个早已乱了分寸的自己。
他太清楚自己彼时的状态,混乱、纠结,满心都是理不清的情愫,根本不知该如何与裴知微相处,这般蹉跎下去,只会让界限越发模糊,更是对她的不负责。
唯有暂时抽离,躲回属于自己的空间,才能彻底理清那些模糊的念想。
他需要这一段时间的独处,远离裴知微,去沉淀,去自省,去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彻底梳理归位,再以清醒、体面的姿态,重新回到她面前。
他想起那日裴知微轻声说着“也许不是幸运”时,自己曾完完整整、认认真真地望进了她的眼底。
她的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分猜忌与质问,只有平静的通透,像是能轻易看穿他拙劣的掩饰,却又始终带着温和的包容,没有戳破他藏在心底的慌乱与隐秘。
这是一切的开始。
也是他后来忍不住一次次靠近、忍不住越界分享的开始。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所有刻意筑起的逃避壁垒都轰然松动,心底那团缠结已久的乱麻,竟莫名有了一丝被理顺的迹象,连之前避之不及的靠近,都在此刻变得不再让他惶恐。
应该是心动。
对裴知微,应该是心动。
他幡然醒悟,自己以前总在苏禾身上瞥见裴知微的影子,从不是两人有何等相似,而是他心底早已悄然滋生的、对裴知微的心动。
是潜意识里那份藏不住的在意,让他下意识把对裴知微的悸动,错附在了仰望已久的苏禾身上,才会混淆不清、进退失度,原来从始至终,让他心绪难平的一直都不是那束遥不可及的光,而是近在眼前、鲜活温暖的裴知微。
他沉默着翻开桌上那本批注集,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曾经让他满心敬仰的字句,此刻再看,只剩平淡的敬重,再无半分往日的悸动与混淆。
良久,他缓缓合上册子,指尖用力攥了攥封面,像是在与过往那份偏执的崇拜郑重告别。随后他起身搬来角落的收纳箱,将所有苏禾的论文连同批注,一本本整齐地放进去,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箱盖合上的轻响落下,也彻底将那份错付的仰望归置封存,心底余下的,全是对裴知微清晰而笃定的心动。
就这样吧。
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