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无论是商时序每日的学习复盘，还是研学见闻，她都有一一认真回复。

除了指出推演里的细微偏差、补充文献中的关键要点，偶尔也会顺着他分享的内容，多提一句学界背景与应用方向。

他讲晶体建模的新思路，她会说“这个方法去年有过类似的应用”；他讲京都实验所的仪器布局，她会说“我们所的第三实验室也是这种设计”。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在认真回应。

这天，裴知微刚将商时序发来的研学复盘逐一审阅修正完毕，手机便在一旁轻轻震动。她将终端上的批注与补充要点逐条发送完毕，才抬眸看向亮起的屏幕。

是商时序，他说他在文献室翻到一份老手稿，思路很独特，他头一次见到这种切入方式，看完之后脑子里绕不开，就拍下来发给她看看。

裴知微将商时序发来的图片逐一点开细看，屏幕上是一份关于空间晶格信号捕获的早期实验手稿，研究方向与棱镜计划高度同源，理论基底相近，却又在应用路径上截然不同，更像是棱镜计划尚未成型前的雏形探索。

这份研究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在京都科研所深造期间，她曾沉心深耕过许久。

后来启动棱镜计划时，那些核心思路、那些关键参数的选取逻辑、那些反复推演后才确定的边界条件——都能在这份手稿里找到最初的影子。只是她从未对人提起过。

裴知微指尖轻敲屏幕，平静地回了一行：

“这份研究的理论基底很扎实，对弱信号捕获的思路很有参考性，模型简洁，物理图像清晰。确实很有意思。”

商时序很快回复：

“理论框架虽稳，但在长时间观测下，约束条件偏理想化，对环境扰动与噪声耦合的考虑不足，真要落地，模型鲁棒性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不过我看手稿上的批注，原作者应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页边写了好几版修正思路，只是没来得及完善。”

裴知微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商时序很快又发来一段：

“这份研究的背景介绍里写着，作者是裴简。这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成果，很可惜，当年因实验意外引发爆炸离世，若是他还在，这些模型上的不足，多半都能被一一完善。”

裴知微指尖顿了顿，只淡淡回了几个字：“是挺可惜的。”

裴知微重新点开商时序发来的照片细细端详，目光在手稿上游走，从那些熟悉的公式，到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最终停留在手稿右下角，那个落笔苍劲有力的“裴”字上。

是真的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