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继续笑着吐槽：“也不知道这句话踩中他哪根弦了，听完那表情，说开心吧又没多明显，说不开心吧又不像，怪得很。”

裴知微淡淡应了句：“可能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很快便到了西郊露营烧烤基地。

所长下车扫了一圈到场的人，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商时序那小子问得这么勤，肯定会来，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裴知微也顺着目光环视了一圈，露营区灯火错落，人声热闹，确实没有看见商时序的身影。

所长忙着招呼大家组织团建活动，裴知微没往远处走，就在人群边缘找了个空位坐下，既不显眼，又没脱离大伙。

来的人不少，所长组织的小游戏氛围又轻松热闹，没一会儿裴知微身前的位置就都被坐满了，她被半围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看着大家说笑打闹。

但此刻她注意到的，是商时序正朝着团建场地走来，身影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大概全场也就裴知微身边还算安静。商时序猫着腰穿过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到她身旁，顺势坐了下来。

商时序坐下后，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热闹的人群里，视线来回扫动，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人。

似乎是确实没找到想找的人，商时序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裴知微。

他看上去有些尴尬，浑身不自在，像是如芒在背，坐得格外拘谨。

再沉默下去气氛只会更僵，商时序像是终于找到个话题，轻声开口：“今晚还挺冷的。”

裴知微应了声：“是挺冷的。”

说完，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裴知微看得出来，商时序像是有话憋在心里，几次欲言又止，偏偏又不开口。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商时序开口问道：“那天你说你也喜欢苏禾，你是不是也看过苏禾的论文？”

裴知微微怔，全然没料到他斟酌许久，竟是想问这个。

裴知微淡淡应道：“看过。”

商时序语气松了些，接着问：“你都看过哪些？”

裴知微略一思索，轻声道：“前阵子刚细读了她那篇《非对称时域脉冲网络在弱信号重构中的应用研究》，她在模型收敛性论证那块很巧妙，避开了传统迭代冗余的问题，把噪声抑制和特征提取做了统一框架，不少推导思路都很有启发。”

商时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同频的人，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我也反复琢磨过那篇！她对临界采样条件的处理特别绝，很多人都会卡在相位失真那一步，她直接用双域映射把问题简化了，逻辑干净又漂亮，当时我看完还记了整整两页笔记。”

商时序兴致正浓，顺势说道：“对了，我之前看她另一篇拓展论文，有个推导步骤一直没太想通……”

说着便真的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打算翻出文献标记给裴知微细看。

就在这时，所长笑呵呵地挤了过来，往两人中间一站：“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我老远就看见你俩在这儿嘀咕。”

裴知微没有接话，只抬眼看向所长，淡淡问了一句：“你不用去控场吗？”

所长摆了摆手：“他们早玩嗨了，不用我管。”

说着顿了顿，“正点菜呢，其他人都点得差不多了，问问你俩还有没有要加的。”

裴知微扫了一眼菜单，轻声回道：“没有了。”

而商时序早在所长凑过来的那一刻，默默收回正要递出去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揣回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