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不是。她很早就见过这双羽翼,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被视为“凶名在外”的人,骨子里承载的东西,与传闻完全不同。
温热的力量从肩上传来,缓慢而坚定地渗入骨血。那不是强行压制的治愈,而更像是一种温和的修复,让她几乎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低声念了一段密语,与那股力量相互呼应。片刻后,羽翼收起,室内恢复平静。乌耶推门而入,像是早已判断好时机。
“如何伤的。”图伽这才开口,语气低了几分。
慕徴没有再掩饰,将南地之事简略说了出来,语气刻意放轻,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遭遇。她提到“废王”的人时,目光略微一沉,又很快收回。
随后她取出布袋,将那块玉石递过去,“有人给了我这个。”她想起那日街边的云吞与那位夸父族的大叔,心中仍有一丝说不出的荒谬,“禁书里写着:第一禁术,往生。鲛人泪,寒破石,玄福羽,晚弥血。”她语气不高,却清晰,“那个人后来死了,是夸父一族的。”
图伽接过玉石,指尖轻轻摩挲,没有立刻表态,只问了一句:“你觉得是谁布的局?”慕徴摇了摇头,神情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推拒,“不知道。你又不让我参加朝会,还指望我能推出来?”她并非真的毫无头绪,只是不愿在这种局势中被过早牵引。
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汇集六族之物,而这些东西,偏偏一件一件落到了她的手上,这种巧合本身就不自然。可动机,她看不清。
图伽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动作不重,却带着几分久违的亲近,“别想了。”他说,“既来之则安之。”那语气不像劝解,更像是一种判断。
不多时,侍卫来请,言中都大臣已至。
图伽离开后,屋中只剩她与乌耶。慕徴很快恢复了那种轻松的神情,拉着他往外走,两人并肩而行,她的步子略快,他的步伐稳而克制,像是从未改变过的节奏。“乌耶,姐姐这一年可好?”她问。
“羽神安好。”他答得简短。
惹得慕徴侧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笑意,“那你呢?不会真的一年没说话吧?”
乌耶顿了一下,“说了。”
她追问:“说了什么?”
他却沉默下来,没有再开口。
她看着他,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为难。
“姐姐有让你给我带东西吗?”她换了话题。
“有。”乌耶从怀中取出一个挂坠,石头粗糙而冷,“寒破石。”
慕徴看见那石头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带着一点早已预料的笑意。
她接过来,将它系在腕上,动作随意,却没有丝毫迟疑。就在系好的那一刻,她忽然闭上了眼,整个人向后倒去。
乌耶几乎在同一瞬间伸手,将她稳稳接住,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公主!”
意识在那一刻被拉扯开来。
她仿佛坠入一片被撕裂的时间之中。四周一片鲜红,喜幛高悬,人声鼎沸,笑语喧哗,所有人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她站在那里,却与一切格格不入,人影从她身体里穿过,没有人看见她。她的目光被某种力量牵引,落向正厅,那对正在行礼的新人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却让她心中隐隐一紧。
忽然,光暗了下来。
一方红布落下,遮住她的视线。
距离太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呼吸。
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开口,那声音熟悉的过分。
“挽笙。”
那不是她的名字。
却让她心口骤然一缩。
她想看清,却看不见;想挣脱,却动不了。那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记忆,还是尚未发生的未来。画面开始破碎,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却无法忽视的名字,在意识深处反复回响。
挽笙。
是谁,彼时她脑中只剩这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