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暖风熏人,繁花落尽,枝头缀满青嫩小果,清溪村浸在一片温软闲适里。沈清辞学业日渐深厚,经文烂熟于心,习作工整端方、立意沉稳,早已是先生赞许的表率,同窗信服的榜样。
她依旧守拙安分,不骄不躁,晨昏苦读从未间断,闲时便归家帮衬家务,待人始终谦和有度。先生每每见她,都暗自慨叹,少年心性沉稳通透,实属难得,他日定能蟾宫折桂,不负寒窗苦功。
只是安稳向来难久,一丝细碎风波,终究悄然袭来。
镇上书商入村,带来新刻典籍与成套笔墨,定价高昂,唯有家境宽裕的学子舍得购置。张茂家底殷实,当即买下宣纸佳墨,又添两本详注经书,引得周遭学子侧目,满是艳羡。
沈清辞素来俭朴,手头钱粮尽数贴补家用,只立在一旁静观,毫无艳羡之意。她向来通透,读书贵在修心治学,不在器物华贵,残纸旧墨,照样习字明理,深耕学问。
偏有外村学子,仗着家底丰厚,见她常年身着粗布旧衫,用着破损石板、边角残纸,便暗中讥讽她寒酸吝啬,甚至散播流言,说她靠帮工换钱粮,满身市井俗气,不配同室求学。
流言暗自蔓延,虽无人敢当面挑衅,可背后窃语,还是传入沈清辞与陆知予耳中。陆知予怒火中烧,当即要前去理论,却被沈清辞轻轻拦下。
“口舌之争无用,拦不住旁人闲语,不如埋头苦读,以学识服人。”沈清辞神色淡然,语气平和,那些闲言碎语,半点未曾扰她心境。
她依旧作息如常,勤学不怠,课间为同窗解惑,放学便归家照料亲人,全然不受流言干扰。可这份从容,在挑事学子眼中,反倒成了懦弱可欺。那人愈发得寸进尺,趁课间无人,竟将她的旧书掷入泥洼,摔碎了石板。
这一幕,恰好被折返取书的张茂撞见。张茂眉头紧蹙,快步上前,揪住那人衣领厉声呵斥:“有本事课业上分高下,背地里损毁他人物件,算什么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