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上官明月没有立刻出宫。

她跟着太后回了寿康宫，陪她说了会儿话，才告辞出来。

出了寿康宫，她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凤仪宫走去。

夜已经深了，月色很好，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方才的事。

太后那几句话，分明是在护着她。

为什么？

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

正想着，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欧阳嫣然。

她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披着一件月白的斗篷，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冷的，却美得像一幅画。

上官明月愣住了。

然后，她跑过去，跑到她面前。

“姐姐！”她喘着气，“你怎么在这儿？外面多冷啊！”

欧阳嫣然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上的一片枯叶。

“等你。”她说。

上官明月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姐姐……”

欧阳嫣然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走吧，”她说，“回去再说。”

两个人手牵手，往凤仪宫走去。

身后，月色如水，静静地照着那棵老槐树。

凤仪宫里，炭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上官明月被按在榻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她捧着茶，看着对面的人。

欧阳嫣然换了身常服，卸了钗环，头发松松地挽着，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晚吓着了？”

上官明月摇摇头。

“没有。”她说，“有太后娘娘在，不怕。”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母后确实喜欢你。”

上官明月眨眨眼。

“姐姐吃醋了？”

欧阳嫣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胡说什么。”

上官明月笑了，把脸往她手心里蹭。

“姐姐不生气就好。”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今晚淑贵妃那话……”她顿了顿，“是在挑拨你和太后的关系。”

上官明月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上官明月看着她，“她想让太后觉得，我是故意去讨好太后，冷落了她。这样太后就会疏远我，我就少了一个靠山。”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你倒是看得明白。”

上官明月笑了。

“姐姐教得好。”

欧阳嫣然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官明月靠在她肩上，轻声说：

“可太后娘娘没上当。她不仅没上当，还帮我出头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阳嫣然。

“姐姐，你说太后娘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喜欢你。”她说，“也因为……”

“因为什么？”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她想保护我们。”

上官明月愣住了。

保护她们？

“母后年轻时，吃过很多苦。”欧阳嫣然轻声说，“她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她不想看着我们重蹈覆辙。”

她顿了顿。

“她对你好，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她护着的人。谁敢动你，就是和她过不去。”

上官明月听着这些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心酸，也有庆幸。

“姐姐，”她轻声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好。”

两个人相拥着，坐在那里。

窗外，月色正好。

屋里，暖意正浓。

年三十那天，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守岁宴。

宴席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歌舞不断，觥筹交错。太后坐在上首，皇帝陪在一旁，后妃们按品级落座，满殿都是欢声笑语。

上官明月依旧坐在太后身边。

这一晚，再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话。

子时一到，爆竹声响起，满城烟花。

太后站起身，领着众人去殿外看烟花。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上官明月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烟花。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欧阳嫣然。

她就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夜空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上官明月笑了。

她也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漫天的光华里，她的手，被她握着。

这就够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