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当山云雾清风里归来,高铁再次驶入熟悉的城市轮廓时,宋锦书、江疏影、韩朝安、宋淮舟四人心里都清楚,那段短暂又惬意的仙山假期,正式画上了句号。
背包里还带着淡淡山间草木的清气,眼底还残留着金顶日出的金光,可脚下一踏上校园的石板路,那份松弛便自然而然收起,换成了属于顶尖竞赛生的沉稳与自律。
一周假期,足够他们卸下省赛的紧绷、荣耀的浮躁、对前路的忐忑。
如今归来,心境更静、底气更足、目标也更清晰——
全力备战全国决赛,在全国136名顶尖高手中,站稳脚跟,再创佳绩。
校长和班主任在他们回校当天,特意叮嘱:“不用急于立刻进入高强度状态,循序渐进,慢慢找回节奏。”
可四人心里都有数。
全国赛场不等人,136名对手遍布各省、各市、各直辖市、自治区,每一个都是省内最顶尖的存在,稍有松懈,就可能被远远甩开。
不需要任何人督促,他们自己,先把节奏拉了回来。
清晨早读:静气如初,晨光为伴
附中的清晨,依旧是被早读声轻轻唤醒的。
六点四十,天刚大亮,高二(2)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宋锦书和江疏影总是几乎同时走进教室。
宋锦书安安静静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早已整理好的竞赛笔记,坐姿端正,轻声梳理公式、定理、常用构造模型。
江疏影坐在她身旁,动作稍稍利落一些,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略带跳脱,翻开错题本,把省赛与集训时的易错点一条条复盘。
不一会儿,宋淮舟与韩朝安也一前一后进门。
宋淮舟永远衣襟整齐,眼镜擦拭干净,坐下便进入状态,主攻数论体系与多项式推导,逻辑严密,字迹工整。
韩朝安经过武当山一周休整,精气神更足,不再是单纯的活泼好动,多了几分沉稳,打开几何错题集,一遍遍复盘辅助线思路、圆幂关系、相似构造。
四人同在后排,彼此相邻,却并不多说话。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偶尔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偶尔,江疏影遇到一个卡壳的组合构造,会侧头用极低的声音问宋锦书:“这一步,你当时是怎么切入的?”
宋锦书便用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一个关键点,一句话点拨,江疏影立刻恍然大悟,眼底一亮,轻轻点头,继续往下写。
韩朝安几何题卡住时,会悄悄把草稿纸往宋淮舟那边挪一挪,宋淮舟扫一眼,低声提示一条辅助线方向,韩朝安立刻茅塞顿开,提笔就画。
没有喧哗,没有打闹,连眼神交流都极少,却处处透着旁人无法复制的默契。
班里其他同学看着这四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撼、羡慕,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敬佩。
“全省前四的人,比我们还努力,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放假玩了一周,回来一点都不散,太可怕了。”
“他们四个坐一起,整个后排的学习氛围都被带起来了。”
早读课的四十分钟,没有人浪费一分一秒。
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四人整齐的笔记上,温暖而明亮。
日间课堂:兼顾学业,缝隙刷题
正式上课期间,他们依旧和全班同学一起,按部就班上文化课。
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一节不落,认真听讲,做好笔记。
校长特意交代过,不能因为备战竞赛而完全放弃文化课,否则得不偿失。
四人也都心里有数,竞赛是前路,文化课是根基,两边都不能松。
于是,课堂上认真听讲,紧跟老师节奏;
一到下课十分钟,立刻切换模式,进入刷题状态。
下课铃一响,班里大部分人都会起身走动、聊天、放松,唯独后排四人,几乎纹丝不动。
宋锦书面前摊开一试难度填空,限时训练,追求速度与正确率;
江疏影主攻组合小题,练反应、练构造、练快速审题;
宋淮舟刷数论小题,巩固阶、原根、同余、卢卡斯定理;
韩朝安则集中练几何小题,提升画图速度与辅助线直觉。
十分钟很短,刚进入状态就又要上课。
可他们从不嫌少,积少成多,每天八个课间,就是整整八十分钟的有效训练。
偶尔,四人会利用课间,进行一次极短的小交流。
江疏影用笔敲了敲宋锦书的填空最后一题:“这题我用了对称构造,你呢?”
宋锦书轻声答:“局部调整,更稳。”
两人对视一眼,便已明白彼此思路,不再多言。
韩朝安挠挠头,把一道几何题推到宋淮舟面前:“这个圆幂关系我总绕不出来。”
宋淮舟简单画了个图,标出两个关键点:“先找垂足,再用调和,一步到位。”
韩朝安“哦”一声,立刻提笔补上。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松懈,更没有人因为已经拿到全省前四、锁定全国名额而骄傲自满。
相反,他们比省赛之前,更加沉稳、更加专注、更加自律。
班主任陈老师路过教室,常常在后门站一会儿,看着后排这四道始终端正的身影,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这四个孩子,成大事。”
中午食堂:四人一桌,烟火安心
附中的中午,食堂永远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一上午高强度的文化课与缝隙刷题,到了饭点,所有人都饥肠辘辘。
往常,很多人都是三两结伴,匆匆吃饭,匆匆赶回教室。
但对宋锦书四人来说,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是一天里难得的放松时刻,也是雷打不动的约定。
放学铃声一响,四人几乎同时收拾好桌面,起身,并肩走出教室。
一路下楼,穿过操场,走向食堂。
路上,他们终于不再聊题目、不再聊竞赛、不再聊知识点。
偶尔聊武当山的云海,聊山上的猴子,聊南岩那家好吃的野菜,聊金顶的日出有多震撼。
偶尔聊班里的趣事,聊老师上课的段子,聊最近的天气,聊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买文具。
偶尔什么都不聊,就安安静静走着,晒晒太阳,吹吹风。
到了食堂,四人分工明确。
宋淮舟负责占座,找一张安静、靠窗、不拥挤的四人桌,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宋锦书负责拿餐具、纸巾、接温水,整齐摆好;
江疏影和韩朝安负责排队打菜,速度快,眼光准,总能打到分量足、味道好的饭菜。
不一会儿,四盘饭菜端上桌。
一荤两素一汤,是附中食堂最标准的搭配。
糖醋里脊、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冬瓜虾皮汤……简单、家常、热气腾腾。
四人围坐一桌,安安静静吃饭。
江疏影吃饭速度稍快,却总会下意识等宋锦书,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这个豆腐好吃,你多吃点。”
宋锦书总是轻轻道谢,小口慢吃,细嚼慢咽,作息规律,饮食清淡。
韩朝安胃口最好,吃得最香,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还是食堂的饭实在,比山上的素斋顶饱。”
宋淮舟淡淡笑一声:“山上是养心,食堂是养身,都重要。”
吃饭的二十多分钟,是他们一天中最有烟火气、最放松的时刻。
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压力,只有同桌好友、热气饭菜、喧闹却安心的人声。
偶尔,有其他同学过来打招呼,笑着说:“全省前四又一起吃饭啦。”
四人都礼貌点头,浅浅一笑,不多张扬。
吃完饭,四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再一起慢悠悠走回教学楼。
路上晒着正午的太阳,江疏影会轻轻哼几句歌,韩朝安会讲两句笑话,宋锦书和宋淮舟安静听着,偶尔也跟着笑一笑。
回到教室,不立刻刷题,而是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钟。
四人几乎同时趴下,同时醒来,作息同步得惊人。
睡醒之后,洗一把脸,立刻又进入下午的学习状态。
张弛有度,节奏稳定,这是他们一路走来,始终保持高水平的重要原因。
下午自习与专项训练:分工互补,难题共破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是大段的自习与竞赛专项训练时间。
学校特意为他们四人开辟了一间小的专用自习室,就在竞赛教室隔壁,安静、不受打扰,方便他们集中攻坚全国赛难度的题目。
这间不大的自习室,成了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战场。
四张桌子拼在一起,草稿纸、错题本、竞赛讲义、历年全国赛真题,堆得整整齐齐。
每天下午,他们在这里进行专项模块训练:
- 周一、周四:代数专题,以宋锦书为主导,主攻不等式嵌套、函数方程、恒等变形、磨光变换;
- 周二、周五:几何专题,以韩朝安为主导,强化多圆综合、反演、调和、复数几何、位似变换;
- 周三:数论专题,以宋淮舟为主导,深挖多项式、阶、原根、卢卡斯、不定方程、构造性数论;
- 周六:组合专题,以江疏影为主导,突破极值构造、图论、计数、染色、存在性证明。
四人围坐一桌,遇到难题,一起攻坚。
一道全国决赛难度的代数不等式,宋锦书先写出齐次化框架,江疏影补充变量替换,宋淮舟完善恒等变形,韩朝安帮忙验算数值,一道能卡住无数高手的题,在四人配合下,往往半小时内就能完整落地。
一道复杂几何压轴,韩朝安精准画图,画出关键辅助线,宋锦书把几何关系转化为代数等式,江疏影找到对称结构,宋淮舟补上逻辑闭环,步骤清晰,满分格式。
数论难题,宋淮舟主导推理链条,其余三人帮忙验证特例、排查漏洞、补充构造;
组合难题,江疏影脑洞破局,其余三人帮忙严谨化、规范化、落地得分步骤。
整个自习室里,只有笔尖声、轻声讨论声、偶尔翻书声。
遇到某个人卡住,其他人绝不催促,而是安静等待,或者轻轻点拨一句,点到即止,让他自己想通,而不是直接给答案。
宋锦书偶尔疲惫,眼神微微放空,江疏影就悄悄推给她一颗糖,轻声说:“歇一分钟,不急。”
江疏影偶尔急躁,一道题久攻不下,微微皱眉,宋锦书就轻声说:“换个角度,先放一放,做下一题。”
宋淮舟过于严谨,陷入细节纠结,韩朝安就笑着说:“步骤够得分了,别抠太细啦。”
韩朝安偶尔粗心,漏看条件,宋淮舟就淡淡提醒:“题目再读一遍,有隐藏条件。”
互补、包容、鼓励、支撑。
他们早已不只是同学,不只是队友,更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家人。
窗外天色从明亮,到黄昏,到渐渐暗下来,自习室的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