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防御升级

城墙一天比一天高。第一天到膝盖，第二天到腰，第三天到胸口，第四天已经比人高了。赵铁柱站在下面，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穆青禾站在上面，往下看，说这墙站在上面打仗，箭都射不上来。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北边的山还是黑沉沉的，但墙在长。一天比一天高。总有一天，会比山还高。阿予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昭站在阿予旁边，踮着脚，也往北边看。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看得很认真。

“姐姐，”他说，“墙好高。”

“嗯。”

“比我还高。”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他站在城墙边上，才到她的腰。墙比他高多了。他仰着头看墙顶，帽子都掉了。

“等你长大了，墙就没你高了。”沈清辞说。

明昭想了想。“那我要快快长大。”他把帽子捡起来，扣在头上，挺起胸膛。阿予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明昭看见了。“哥哥，你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明昭指着他的脸。阿予把他的手按下去。“没有。”

明昭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拉着阿予的手，往城墙边上走。“哥哥，你抱我上去。我要看外面。”

阿予看了看沈清辞。她点了一下头。他把明昭抱起来，举到肩膀上。明昭坐在他肩上，两只手抱着他的头，往下看。城墙外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外面是官道，官道外面是山。山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明昭看得很认真。

“哥哥，”他说，“外面有什么？”

“有山。”

“山里面有什么？”

“有草。黑色的草。”

“黑色的草好看吗？”

“不好看。”

“为什么不好看？”

“因为——”阿予没有说下去。因为那些草害人，因为那些草杀人，因为那些草把他关了十年。他没有说。明昭还小，不懂这些。

“因为什么？”明昭又问。

“因为不好看。”阿予说。

明昭想了想。“那我们把它们拔了。”

阿予抬起头，看着明昭。他坐在他肩上，两只手抱着他的头，眼睛亮亮的。

“好，”阿予说，“我们去拔。”

明昭笑了。他拍了拍阿予的头。“哥哥，走吧。去拔草。”

“现在不行。等墙修好了。”

“墙什么时候修好？”

“快了。”

明昭想了想。“那等墙修好了，我帮你拔草。我拔很多很多。”

“好。”阿予把他放下来。明昭站好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跑去找沈清辞了。

赵铁柱从城墙上下来，走到沈清辞面前。“城主，北边来人了。”沈清辞的手指动了一下。“什么人？”

“不知道。骑马来的。三个人。在城外十里外停着，不走了。”沈清辞看着北边的方向。北边有幽烬，有道士，有那些害人的东西。还有——别的什么。

“看清楚了吗？”

“没有。太远了。刘大趴在山坡上看的，说像是当兵的，穿着铠甲。”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当兵的。北边的藩王？还是前朝旧臣？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墙要快一点修。

“赵铁柱，”她说，“加派人手。白天晚上都干。”

赵铁柱愣了一下。“晚上也干？”

“晚上也干。点起火把。”

赵铁柱点头，转身跑了。阿予站在沈清辞旁边，看着北边。“姐姐，有人来了？”

“嗯。”

“是来找我们的？”

“不知道。”

阿予没有说话。他看着北边，看了很久。“姐姐，不管谁来，我都在你身边。”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好。”她说。

那天晚上，城墙上点起了火把。一排一排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老百姓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赵铁柱把人分成两班，一班白天，一班晚上。阿予白天搬水泥，晚上也搬。他不肯换班，说他不累。赵铁柱劝他歇一歇，他不听。明昭白天搬石头，晚上被春杏抱回去睡觉了。他不肯走，说他要帮姐姐。春杏哄了半天，塞了一块糖在他嘴里，才抱走了。

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干活的人。阿予扛着一袋水泥从她面前走过，额头上全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

“阿予，”她叫他，“歇一会儿。”

“不累。”他走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扛着一袋走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又扛着一袋走过去。沈清辞没有再叫他。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第五天，城墙修到了一丈高。赵铁柱站在上面，往下看，说头晕。穆青禾站在上面，说这墙，三千人攻不进来。沈清辞站在上面，看着北边。那三个人还在十里外，没有走，也没有靠近。

“城主，”刘大跑上来，“看清楚了。是北边藩王的人。穿着铁甲，带着刀。”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站着。不走。”

沈清辞看着北边。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三个人在那里。不走，也不靠近。他们在等什么？

“姐姐，”阿予站在她旁边，“他们是不是在等墙修好？”

沈清辞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