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但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盏灯。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好。”她说。
他笑了。他站在那里,让她摸。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那里有幽烬,有她要烧的东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东西要烧。但她不怕。他也不怕。他说了,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姐姐,”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明天做什么?”
“明天画地图。准备东西。后天出发。”
“去北边?”
“嗯。先去北边。把北边的两处烧了。再去东边。再去南边。”
“要走很久?”
“嗯。很久。”
“我跟你去。”
“好。”
他笑了。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北边的山。山很黑,但他不怕。她在,他就不怕。
“姐姐,”他说,“你会不会累?”
“会。”
“那你累了怎么办?”
“歇一歇。继续走。”
他想了想。“那我帮你拿东西。你累了,我背你。”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瘦瘦小小的,说“我背你”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好。”她说。
他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手也暖了。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裳吹起来。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像一个人。
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天边有一道光,很淡,很细,像要亮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明天,她还要画地图,还要准备东西,还要出发。他跟着她。他说了,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她不怕。他也不怕。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今天的月亮真圆。”
“嗯。”
“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圆的月亮吗?”
“不是每天都有。但会有。”
“那以后我们站在城墙上看月亮。每天看。”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盏灯。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
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月光在瞳孔里跳,亮亮的,像两簇小小的、不灭的火。他们并肩站着,看着月亮。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裳吹起来。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天边有一道光,很淡,很细,像要亮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姐姐,”他说,“明天你会戴簪子吗?”
“会。”
“每天都戴?”
“每天都戴。”
他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花瓣很小,很薄,刻得不深。他摸了摸,把手收回来。
“姐姐,晚安。”
“晚安。”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城墙上,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头上那支银簪上。她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但他看见了。他笑了,转过身,继续走。
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稳,步子很轻,像猫。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墙角的孩子了。他是阿予。是那个说“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阿予。是那个说“我以后会变得更强”的阿予。是那个送她簪子、问她“好看吗”的阿予。
她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山。山很黑,但天边有一道光。她不怕。他也不怕。她走下城墙。月亮照在她头上,照在那支银簪上。花瓣很小,很薄,在月光里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她伸出手,摸了摸。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但她知道,他在等她。明天,她还要画地图。他会在旁边,帮她磨墨,帮她倒水,帮她看那些不认识的字。她不怕。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