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成嫡女
头疼。
沈清辞是被疼醒的。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军刀——末世三年,没一天不是攥着刀睡的。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指尖碰到的不是刀柄,是一块冰凉滑腻的石头,圆溜溜的,还坠着穗子。
不对。
然后她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尖细,藏不住的得意——
“嫡长女这病,怕是好不了了。不如把中馈交出来,让二房帮衬着,也好让大嫂安心养病。”
沈清辞没睁眼。她在心里快速判断:周围至少六七个女人,踩的是木地板,被子是丝绸的,熏过香。
还有——她还活着。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基地破了,尸潮涌进来,她引爆了异能核,白光吞没了一切。
结果睁开眼,闻到的不是血腥味,是沉水香。
穿越了。
原身的记忆被硬塞进来。沈氏嫡长女,父亲早逝,母亲温氏性子软弱,被二房压了十几年。原身自己也是个怯懦的,三天两头生病。
这会儿说话的,是二房婶母王氏。
病还没好利索,就来抢管家权了。
沈清辞在心里嗤了一声。末世那会儿她也见过这种人,尸潮还没影儿就开始抢物资。抢得最欢的,死得也最快。
她轻轻咳了一声。
帐幔外瞬间安静了。
“小姐!”一个圆脸丫头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您可算醒了——”
春杏。原身的贴身丫鬟。忠心,但胆小。
沈清辞撑着身子坐起来。帐幔掀开,她看清了屋里的阵仗——紫檀家具,汝窑花瓶,满屋子老钱的味道。
正中间坐着个穿绛紫褙子的妇人,四十出头,嘴角两道深纹。王氏。她身后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鹅蛋脸,柳叶眉,一身粉衫,低眉顺眼。
沈清瑶。原身的堂妹。面上温婉,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沈清辞扫了她们一眼,没吭声。先端起茶抿了一口——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王氏被这个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稳住了。一个病秧子,还能翻出什么浪?
“清辞啊,”王氏脸上堆着笑,“你病了几日,家里的事都耽搁了。你娘身子也不好,不如先把中馈交给二房打理,等你养好了再还你。”
话说得漂亮。意思更漂亮——交出来,就别想拿回去。
沈清辞放下茶杯,抬眼。
“婶母说的是。”
王氏眼睛一亮,沈清瑶眼底也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
这两个字她咬得很轻。但她看着王氏的眼神,让王氏后脊梁一凉。
“我母亲只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中馈之事,不劳婶母操心。”
王氏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辞接过外衫,不紧不慢地披上。
“母亲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女儿的,理应分担。”她系好衣带,抬眼看向王氏,“婶母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年纪大了。
这四个字像耳光,抽得王氏脸都绿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死了。嫡长女代母管家,天经地义,挑不出毛病。她总不能说“你年纪太小”——人家十八了。
“清辞啊,”王氏还在挣扎,“你还小,又刚病愈——”
“婶母。”
沈清辞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觉得耳朵里嗡了一下。
“我沈氏嫡长女,今年十八了。不小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王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敢再说。她拽着沈清瑶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烛光打在她脸上,半边明半边暗,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是水面下藏着刀的那种平静。
王氏打了个寒噤,快步走了。
等人走干净,春杏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姐,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
“去把账本拿来。”
“啊?”
“府里的账本。现在。”
春杏没敢多问,小跑着去了。
沈清辞闭着眼睛翻原身的记忆。管家、算账、礼仪,这些东西原身都学过,就是不敢用。正好,省得她从头学。
末世三年教会她一件事:想活下去,先得有资源。想把资源握在手里,就得先把权抢过来。
中馈只是第一步。
账本搬来了,三大摞。
沈清辞翻开第一本,扫了几页,嘴角就翘起来了。
漏洞大得能跑马。采买的银子对不上数,库房的进出记录涂涂改改,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孝敬”支出。王氏这些年,没少往自己兜里扒拉。
“小姐,有问题?”春杏凑过来。
“问题大了。”沈清辞合上账本,“不急。慢慢来。”
她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