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碎金般洒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白色被褥下,先是探出一只包裹着半透明黑色丝袜的脚踝,纤细的弧线在朦胧光晕中格外醒目。它不安分地动了动,随即带动整个身子慵懒地翻了个侧身——一条修长的腿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跨出了被外,手臂也随之从床左侧滑到右侧,最终将整团被子紧紧箍在怀里,像抱着巨大的玩偶。而她的脸,却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渐醒的世界彻底隔绝。
床的另一侧,被褥下显然还躺着另一个人。
睡梦中的席南星,迷迷糊糊感到脸颊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拍了一下。他无意识地抬手,凭着睡梦中的本能,将那扰人的“不明物体”懒懒推远。
可不过几秒,那带着体温的触感又慢悠悠地荡了回来,这次更实在地贴上他的耳畔,痒痒的。他眉头微蹙,在半梦半醒间再次挥手,动作里带上一丝不耐烦。
如此反复几次,一股无名的烦躁从温暖的昏沉底部骤然升起。
席南星极不情愿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闯入视野的晨光过于刺目,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待视线适应了光线,模糊的色块逐渐凝聚成清晰的轮廓,他才带着残留的恼意,顺着那扰人清梦的来源望去——
只见被子的边缘,正随意地搭着一截小腿。晨光恰好落在那片细腻的黑色丝袜上,勾勒出流畅而诱人的线条,脚尖无意识地微微垂着,与纯白的被面形成鲜明对比。
嗯,一个毛茸茸、带斑点的黑色物体……
席南星迷迷糊糊的视线聚焦在那团东西上。
像动物……是动物吗?斑点……斑点狗?狗?!狗?!狗?!
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让他瞬间僵住。席南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狗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意。哪里来的狗?这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睡意被惊恐炸得粉碎。他猛地一个哆嗦,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想让自己的身体远离那团“斑点狗”。情急之下,腿比脑子快,他抬脚就朝那玩意儿轻踹了一下,试图把它推远。
“扑通!”
一声闷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句带着痛楚和睡意朦胧的哀嚎:“哎哟——!我的……老腰……”
那“重物”动了动,从地毯上挣扎着坐起。蓬乱的长发下,一双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圆睁的眼睛,直愣愣地朝他望了过来。
眼前的画面顿时变得诡异而香艳——
席南星半坐在床上,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因刚才剧烈的动作,浴袍的腰带早已被扯松,此刻正岌岌可危地敞开着,露出大片紧实有力的胸膛。下半身虽还掩在凌乱的被子下,但这半遮半露、晨光笼罩的样子,莫名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强烈的男性气息。
跌坐在地毯上的女孩,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一手揉着后腰,另一只手里,正无意识地攥着一段柔软的织物——那正是从席南星身上滑脱的浴袍腰带一端。
她的目光,呆呆地顺着自己手中这根“罪证”,缓缓上移,掠过地毯,掠过床沿,最终定格在那片毫无遮挡的、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晨光给那蜜色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随着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
腹肌,秀色可餐的腹肌……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哇,好……”她险些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猛地回过神来,脑中警铃大作:“卧槽!我的清白!我不会被……我擦?!”她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一套布料节省的露脐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凝固了一瞬。
“啊——!!!”
“啊——!!!”
房间里骤然爆发出两声截然不同的性别的尖叫,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鸽子。
尖叫的余音还在空气里嗡嗡震颤,一场激烈的“被子争夺战”已毫无预兆地全面爆发。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远古时代,人类为争夺食物而战。
席南星低头一瞥,才惊觉自己睡袍的腰带早已不翼而飞,上半身完全敞露在微凉的空气和对方的视线里。巨大的羞耻感轰然涌上,他第一反应就是抓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他死死攥住身侧的被子一角,用尽全力往自己这边拉扯,指节都泛了白。
几乎是同一瞬间,叶瑾初也从那声尖叫和眼前这片“风光”中惊醒——她不仅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甚至还有可能是她亲手扯开了人家的浴袍!羞愧、慌乱、自我防卫的本能瞬间淹没了一切,她也猛地扑上前,紧紧抓住被子的另一端,拼命往自己怀里拽,试图用它遮挡自己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
“放手!”席南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红白交错,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先放手!这、这被子是我的!”叶瑾初又羞又急,脸红得像要滴血,手上却丝毫不肯放松,整个人几乎要趴到被子上。
两人各执一端,怒目而视,身体后仰,用尽全力拉扯。单薄的羽绒被被绷成一条笔直的、充满张力的直线,中间部分几乎要被撕扯得脱离被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