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答案。她觉得这样说，既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江约乘转过头来问她：“那你会不会考虑我？”

陈以近一怔，这是一个新鲜的问题，新鲜到她来不及思考就本能回答：“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他不放弃。

“你是我好朋友喜欢的人，我怎么可以考虑你呢？我想都不敢想！”她坚定地回答，她没骗他，她对复杂的感情关系过敏。面对父母之间的争吵她都束手无策，更何况这种了。

她说的是真话。但说出口之后，她才发现，这个理由好像已经不太站得住脚了。秦允乐结婚好几年了，江约乘早就不是“她喜欢的人”了。她为什么还在用这个理由？

江约乘却松了口气：“你说得挺对的，我以后会认真地、珍惜地，跟你做好朋友的。”

接着又试探地问道：“那我可以抱你一次吗？”

陈以近没回答，但她心想，如果这个拥抱能化解过去所有的不合时宜，她可以，所以她站起来，大方地向他伸出了双手。

江约乘内心又是荒凉又是安定，他也站了起来，和她轻轻地颤抖地相拥，又像是在重重地笃定地跟过去告别。

抱他的时候，她感觉他的紧张和克制。

如果没有秦允乐的出现，这个拥抱会不会来得更早一些？如果年轻时候的他们再大胆再不顾一切一些，他们也许已经——

但人生怎么会有也许呢，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感觉到一个成年男人的线条和力量，这种感觉虽然陌生，但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她摸了摸江约乘的头发，拍了拍：“好了好了，这不挺好的吗？”

公园湖面次第亮起了一圈火红的灯光，像新年放飞的成串的红气球，代表无限连绵的希望。

2017年，陈以近三十岁了。过去几年，她远离了爱情，拥抱工作和金钱，她觉得自己很舒服，很轻松，没什么不好。

过年回家的时候，她跟陈汉生说起了江约乘这件事时，陈汉生的意见是：

“男女之间没有真朋友的，你们俩都是自欺欺人，要么坐下来谈谈有没有发展的空间，要么就保持距离，别给我搞得不清不楚的。”

她气愤地顶嘴：“你思想真的很传统！”

陈汉生根本不听她的狡辩，自说自话：“你俩要是考虑发展，当心秦允乐有意见！我对这个女孩印象她是很有公主腔调的。”

这次过年，秦允乐约了她一起出去喝下午茶，问到她和江约乘有没有联系，她含糊其辞说有微信但不说话。

想到这里，她跟爸爸说：“知道了，那就保持距离。”

“不过你这个也不考虑那也不考虑，你都30岁了，你还有多少机会呢？”陈汉生又说。

很奇怪的爸爸，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究竟要怎么样？

“结婚就好过吗？我妈结婚了怎么走那么早？”陈以近杀人诛心，陈汉生噤声。

但陈以近心里想好了，保持距离吧，偶尔联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