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结婚了,那我也要结婚,像竞赛一样的。”
陈以近听懂了他的逻辑,并且觉得他又可笑又可怜。
“你对婚姻这么随便的吗?如果真的领证了那现在不是更麻烦?我看杨宇离开你是对的!”她嘴巴快得跟刀一样。
“对了,为什么是分手而不是离婚,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陈以近把心里一直的疑问趁机说出来。
“其实你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还没领证,计划是过完年先去巴厘岛旅行,回来找一个好日子去民政局。结果这趟旅行真的是噩梦,我们吵了一路,一点小事都会爆发原则性争吵。回来之后一切都不好了,一开始她不让我回家,我就在公司住了一个礼拜,以为她冷静一下就好了。结果她立刻就搬走了,打电话也打不通,她妈妈不让我进她家门,我完全找不到她。”
“那为什么会去法院啊?”感情问题知道了,法律问题还是很奇怪。
“我本来想她要是这样大家就先冷静,等她回来找我。结果她回来是问我要二十万分手费。”江约乘说完苦笑了,“就是青春损失费你懂吗?而且家里装修的时候她也花了点钱,她要我把那些钱还给她,没谈拢,所以她去起诉我了。”
“那你把钱给她呀,闹到法院多不好啊。”陈以近觉得江约乘真的很婆婆妈妈。
“家里装修她出的三五万我肯定肯给。但二十万我真没有,房子基本是全款买的,装修一下又是十几万,巴厘岛又是五六万。”他颓废得一如霜打的茄子。
陈以近看着他,事后诸葛亮地说:“可能就是不合适,去年去你家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
“我另一个同事最近也跟我说了跟你差不多意思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江约乘笑笑说。
“这,你,我当时这么说不合适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有道德的!”陈以近呛他。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解决,好聚好散!下次谈及婚姻一定要慎重!”
“下一次...”江约乘抬起头再次定定地看住陈以近。
陈以近心里抖了一下,她努力岔开了话题,但她知道他今天是一定要说出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江约乘谈了口气走到河边的长椅上坐下,陈以近也跟了过去坐到了旁边,手把烤地瓜捏出了浓浓的蜜汁。
“这件事我真的有点混蛋,也很没有脑子!但是杨宇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被需要的感觉,我一开始以为这样就行。”
“但那次你来我家,我知道你没有结婚,心里的念头就怎么也控制不住,但我又不能对不起杨宇,我真的挺差劲的。”
江约乘这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想法让陈以近感到特别难堪。
“你俩分手难道是因为我?你别睡不着怪床歪,嫁祸无辜的人啊。”她绝对不背这个锅!
“我后来就想事已至此,就一条道走到黑吧,虽然我这种想法特别渣男。后来旅行结婚变成了旅行分手,我以为是我不专心被她看了出来,所以我愿意多给钱补偿她。”
“结果前几天她真的结婚了,呵呵,不够真诚的感情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可能都是代价吧。”
江约乘一口气说完,脸偏向另一边,他不敢看陈以近,但心里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整个城市华灯初上,人类的悲欢离合却并不相通。
陈以近的脑子全是从高中到如今的记忆碎片,但所有碎片里最鲜明的却是,KTV里两个小人,那天她穿了一件橘色的条纹背心和卡其色的长裙,他穿的是印着漫画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其实他俩一进包间就一直在对方的视线里逃不走了,陈以近装睡,江约乘缩在角落,最后他们共同的偶像勒令他们在包间的对角线上慌张对视,提醒他们这就是他们青春的终点,他们应该珍惜的。
原来她记得那么清楚。
而现在,他们马上三十而立,不知是岁月污秽了人生,还是人生污秽了岁月。
陈以近只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跟江约乘说:“其实我觉得做朋友才是最长久的,得不到才不会失去,或者说,朋友也是另一种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