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追的小乘,我对他一见钟情!”她笑得很甜蜜,一脸爱意看向江约乘,江约乘又有点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陈以近倒是不意外,这个人一向是别人追的他。
“三个多月,就决定结婚了。”杨宇又说:“如果遇到对的人,结婚真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以近微笑,她想到路西,她曾经也是这样认为,但是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你结婚怎么没喊我?现在还好吗?”江约乘突然抬起头问她。
她愣住了。她忘记自己从未跟他交代这事。
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那个,出了点问题,没有结成,分手快两年了。”
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话一出口,她还是觉得有点难堪。
“我们遇到的那年底,我妈妈去世了,没过多久我就单身了,乱七八糟事情太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承认,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跟江约乘分享这些事。
她说完,看着江约乘。他的筷子哐当一下掉在了桌上。他急忙捡起来,用很小的声音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那声音里情绪很复杂,她听不出来,也没打算深究。
“这有什么好说的。”她拿起杯子冲他俩示意,“我比较佩服你俩,闪婚的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能得到父母的祝福,你们会很幸福的!”
杨宇雪白的面孔笑成了一朵雪绒花:“一开始我妈还以为我怀孕了才那么着急!好好笑。”
陈以近看到江约乘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其实是我想尽快离开那个不幸福的家,我跟家里关系太恶劣了。所以就想说早点住过来。但我妈又不允许,我就说要不直接结婚,小乘立刻同意了,我有点感谢他。”她说完看看了江约乘,江约乘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陈以近没想到是这样。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想逃离那个家,想起爸爸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完全能共情杨宇。
她看着江约乘的眼睛,又看了看杨宇说,重复说:“以后都会好的,你们会很幸福的。”
吃完饭,江约乘送她下山。
一路下山要走很长一段路才到小区门口。初冬的风已很冷,把路边树上的落叶通通卷到地上。
她忍不住问他:“杨宇最吸引你的一点是什么?”整顿饭她只听到杨宇在说,江约乘总是一副顺水推舟的样子。
江约乘嗯了一声,想了半天说:“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就是觉得我长大了,要结婚了,这时有个人出现,愿意喜欢我,我也不排斥,相处后觉得还挺合适的,所以就结了。”
她停住脚步问他:“那你爱杨宇吗?”
江约乘一直往前走,发现陈以近没跟上来,他转头说:“应该爱的吧,我挺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我自己的。”
这是什么回答?她皱了皱眉。
“那她是你的灵魂伴侣吗?”陈以近又问。
灵魂伴侣,江约乘默念这四个字,继续往前走,陈以近跟上,听到他说:“没想过,不知道。”
她没再问。她想,也许有些人不需要灵魂伴侣。也许婚姻就是找个合适的人,一起过日子。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一路走到陈以近的车旁边,江约乘最后问她:“你希望你的结婚对象是灵魂伴侣吗?”
她想了想,说:“至少他得能跟别人明确承认他是爱我的。”
说完她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她看到江约乘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车离开。
她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这顿饭吃得陈以近很惘然。
想起高中时候的江约乘表面上嘻嘻哈哈什么都行,实际上主意正得很,哪怕被秦允乐以死相逼都不肯妥协,最后直接闹到了老师那里;而现在的他,居然不能对未婚妻的爱做百分百的肯定。
她还自动自地为杨宇担忧。一方面她对于结婚的描述也更倾向于一种,面对原生家庭那个破房子的“逃亡”,像一种生存选择;另一方面,这样的江约乘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灵魂伴侣,他俩可怎么办?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就祈祷江约乘就这样混沌一辈子。
至于她自己,其实也有发展的对象,是参加媒体的户外路演活动时认识的菊厂产品经理,对方超级热情,但她没什么感觉,处于无发展状态,再说吧,她想。
她打开音乐,随便放了一首歌,是张悬的《如何》:你要如何原谅彼时此时的愚蠢,如何原谅奋力过但无声,在苦醒之后看潮汐的永恒。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这样挺好的。做朋友,送祝福,然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