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到了周六，陈以近起了个大早，心里还有点紧张。2年前的见面，她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落荒而逃。这一次她一定要成熟一点！

而且这次还有江约乘未来的妻子在，她希望自己表现完美，不给老同学丢面子。她难得化了妆，穿上去香港出差时买的蕾丝牛仔拼接的长伞裙，套了浅灰色的大衣。出门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可以，才拎上礼盒下楼。

一路上她的好奇心都在怒长，这个高中时期被这么多女生垂爱的男生，最后到底会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

江约乘的家在滨江那带，是一个长在山上的社区，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沿着江约乘提前帮他画好的路线一路拾阶而上找到了他家单元门，这个小区又大又清净，背后就是长江。她边走边看，心想，他过得确实不错。

“我到你家门口啦。”她发信息。

“啊，你这么快！我前面收到你信息说还有10分钟，就想说去小区门口接你，你稍等我来。”

不一会，陈以近就在单元门口等到从山下匆忙跑上来的江约乘。她重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180左右的身高，眉眼还是小时候那样清朗，但身体没有以前孱弱，表情一向友好，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闪躲，但今天似乎多了点什么——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她先开口，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也笑了，然后有点局促地说，“我们上去呗。”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数字在跳。她余光瞥见他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有点出汗。她想，他紧张什么？该紧张的不是她吗？

他用钥匙开门，迎出来的是江约乘的未婚妻。

“这是我...那位，叫杨宇。”江约乘害羞地介绍，又熟练地跟未婚妻介绍：“这是我高中好朋友，陈以近。”

“好朋友”三个字让陈以近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本来就是好朋友，不然呢？今天她是来祝福的。

“你好杨宇，叫我以近就行，这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她进了门，递上了礼物。

陈以近对杨宇的第一印象就是白，甚至是苍白，雪肤淡颜加上细长的眼睛，不似秦允乐那种浓颜，这也令她来不及印象深刻。原来江约乘喜欢这种类型的！

杨宇很白，雪肤淡颜，细长的眼睛，跟秦允乐的浓颜完全是两种类型。她接下礼物，眨巴着眼睛拍了拍江约乘：“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好朋友长得这么洋娃娃的。”

陈以近一下子懊恼，怀疑是不是今天的打扮太隆重了些，有点不合适了。但杨宇的语气是善意的，她便放松下来。

江约乘没回答，只是对着杨宇笑了笑，接着跟她说：“要不要我带你看看我的装修成果？！”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认真地在客厅转了一圈。

江约乘家里是极简的素白——白色的墙面、白色的沙发、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家居，除了地板有一点点米色，她从没见过把“性冷淡风”执行这么彻底的人。这种白对应上杨宇的白，让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阳台上却放着一辆格格不入的山地车。

“你会去户外骑自行车？”她大声问他。

“这车是杨宇的，我运动最多就是走走路打打羽毛球。”江约乘跟在后面，指着墙上挂着的羽球拍说。

她点点头，心想，看来这个家主要是按杨宇的喜好装的。那他自己的喜好呢？她没问。

她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江约乘随即也在她对面坐了来下，她的鞋踩到了裙角，但她不敢乱动。

她指了指厨房：“你要不要帮帮你老婆？她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事没事，你们聊，我也没几个菜！”杨宇听到她的建议冲她喊。

“其实我不会做饭。”江约乘不好意思地说。

她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不会做饭的男人多了去了，她自己也是后来才学会的。

她只好再次假装东张西望，视线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一整面书架上，她站起身走过去看。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看村上春树。”江约乘在她背后小声地说。

“啊，我只是看过他的书，但谈不上喜欢吧。”陈以近说的是实话，然后她反问：“不是你喜欢吗？把《海边的卡夫卡》看了好几遍。”

“啊，谁说的，是吗？我不记得了。”他站起身也走了过来。

“对啊，大家都说你热爱文学啊，你的书不都是给大家共享的吗？但有人问你借村上春树你还不肯，推到我这里来了。”她抽出一本《深夜食堂2》，慢慢地翻起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提那个“有人”。那件事牵扯太多，今天不该提的。

江约乘愣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她说的是谁。但他很快岔开话题：“我跟你不好比的，而且我爸爸一直说你的作文碾压我。”

“你爸爸认识我吗？”她转过头。

“知道啊，你应该不记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刚上高一的时候我们作文印到一张纸上，后来我爸妈一直记得陈以近这个名字。”

她当然记得。高一那次月考，她的作文和他的印在同一张A3纸上。那时候她还没想过，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她没再说话，继续翻那本书。书页哗哗响，像在替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吃饭的时候，杨宇很认真地跟她分享了他俩的恋爱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