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那套新房子,快步走到大街上打了辆车,司机问她去哪。她拔剑四顾心茫然,去哪里呢?回到和路西那个家吗?简直可笑。
她就近找了一家漫咖啡,想先静一静,她要跟最亲的人交代一下。
左轶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电话,磕磕绊绊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她问左轶:“是不是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
“切!他想出轨就是有一千种方法的,千万不要留恋他,分就分了,以后咱再找个更好的。你千万别求他回头,你就让他走。”左轶特别坚定地跟她说。
她听着左轶的声音,心里踏实了许多,也羡慕她的态度。
挂掉电话,已经十点多,手机上收到路西十几条信息,每一条都是在问她在哪里。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决定先回“家”。
她居然比路西还先到家,她走进房间,被子还是早上起床的样子,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她的电脑,路西的枕边放着他的IPAD。
这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这想起来都有一种悲怆。
她把被子铺好,把IPAD拿起来放到枕头上,她看到IPAD的屏保换了,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继而点进了相册,第一张照片赫然是路西和另一个女生脸贴脸的合影,她“啊”地一声叫了起来,IPAD重重掉到了地上,那张照片里的两个人在地上微笑地直视着她。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手在抖。捡起来又看了一眼,还是那两个人,还是那个笑脸。
点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阅起来,全都是在这间房间这张床上的合影,有拥抱有亲吻,她查看了照片拍摄的时间,就是她去台湾的那几天,有早上有半夜。
她把IPAD扔到床上,走到窗边站着。外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
这些荒谬可怖的东西击碎她最后的尊严和幻想,她反复翻着这几张照片,所有的感情和留恋被愤怒恶心所替代。路西一定很恨她,不然做这些没底线的事到底因为什么?
她恨不恨?爱的背后也许是恨,也许是报复,还有什么?她把路西IPAD里那些不堪的照片拷贝出来以防万一。
数不尽的争吵和痛斥一直延续到过年。过完年,陈以近和路西才分别搬离了他们倆在新街口的小家。
搬家那天,陈以近翻到他们还在暧昧期时她给他寄出的一张卡片。去苏州参加活动的她在公交车上听到张悬的《喜欢》,遂把这首歌写在了一张对折密封的贺卡里寄给了路西。大学毕业前她帮路西收拾东西,偶然发现那张卡片的密封居然没有被撕开,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张简单的新年卡片。
她拿着那张卡片,想起那年苏州的公交车,想起车窗外的雨,想起自己趴在座位上写字的姿势。那时候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把自己喜欢的歌写下来寄给他。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的。
那天她偷偷收起了这张卡片,直到现在,路西都浑然不觉,仿佛有缘无分也早有先机。
陈以近在奥体中心附近租了一个单室套,路西则搬去了自己新买的房子,车归了陈以近,他们默契地互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缘分走到尽头就是销声匿迹,他们从此再也没有遇见过。像陈奕迅《十面埋伏》里唱的:全城来撞你,但最后,处处有险阻。
接二连三的人情动荡长久地震荡了陈以近的三观,她仿佛一下子看不清所有人,看不清爸爸,看不清路西。
责任是什么?真爱是否存在?爱的背后是不是真的只有恨?背叛是不是可以被宽容?凝视深渊的人除了成为深渊还可以成为什么?到底什么人值得信任?这些问题每天都在缠绕着她。
回想起来,他们的感情也不是一路顺利,大学毕业异地了一年多,她每隔两个礼拜就去路西所在的城市看他,常常在卧铺上失眠一整晚;这五年,也经常有第三个人走近,但他俩并没被撼动过;他们见过对方的父母,去过对方的家乡,虽然并不融洽但还是说服自己去磨合。
最后的破功难道只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插足?她是不信的。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的力不从心和束手无策归根结底来源于自己的孱弱。
在情绪和痛苦折磨她的2年里,她把自己交给了工作和时间。
13、14年,商业地产正在繁荣发展的前夜,事多、钱多、人多、机会多。刚入行的陈以近虽然没有那么强的洞察,但她的天赋和努力令她获得了传说中称之为运气的东西。
陈以近在老洪手下干了两年,渐渐变成了大家口中老洪的自己人。
老洪其实就比陈以近大了六岁,广告媒体出身,外企国企经历都有,到他们公司则自带了一些光环和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