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浅收到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外婆老家的地址,但笔迹她不认识。
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旧木盒,盒盖上刻着一朵莲花,漆面已经斑驳。
林浅愣住了。
这是外婆的东西。
她小时候见过,外婆总把它放在柜子最上层,从不让她碰。
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锁,已经生锈了。
她找了把钳子,把锁撬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几封信,还有一块手帕。
照片是黑白的,有的已经发黄。上面的人她认识——年轻时的外公外婆,站在老房子门口,笑着。还有一张,是她小时候,外婆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信是外公写给外婆的,字迹工整,内容简单——今天田里收成不错,给你买了块布,做件新衣裳。想你了。
林浅看着那些信,眼眶有点热。
最后一块手帕,叠得很整齐,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她拿起手帕,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是母亲的笔迹:浅浅,外婆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她说,你以后会用得着。
林浅拿着那张纸条,手有点抖。
外婆知道她会用得着?
外婆知道她会做设计?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盒子,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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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沉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浅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个木盒,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什么?”
林浅回过神。
“外婆的东西。今天寄来的。”
顾沉看着那些照片和信。
“你外婆?”
“嗯。”林浅拿起那张老房子的照片,“这是她以前住的地方,我小时候也在那儿待过。”
顾沉接过去,仔细看着。
那是一座江南老宅,白墙黑瓦,木格窗,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很好看。”他说。
林浅点头。
“那时候觉得破,现在看,其实很美。”
顾沉看着她。
“想她了?”
林浅眼眶有点热。
“嗯。”
顾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跟我说说她。”
林浅靠在他肩上,慢慢说起外婆的事。
说她做的红烧肉,说她晒的萝卜干,说她夏天摇着蒲扇给她扇风,说她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暖着。
说她走的那天,她守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一直叫“囡囡”。
顾沉听着,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林浅。”
“嗯?”
“你外婆,一定很骄傲。”
林浅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长大了。”他说,“因为你成了她想让你成为的人。”
林浅的眼泪掉下来。
顾沉轻轻擦掉。
“别哭。”他说,“她在天上看着你呢。”
林浅点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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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拍下来,存进手机里。
老房子的木格窗,院子里的桂花树,门前的青石板路,屋后的那条小河。
她看着那些照片,脑子里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的设计可以从这里开始。
不是模仿那些获奖作品的光影、材质、故事。
是从她自己的记忆里,找到属于她的语言。
外婆的老房子,就是她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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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给周总监打了个电话。
“周总监,我想请几天假。”
周总监问:“什么事?”
林浅想了想。
“我想回一趟老家。”
周总监沉默了几秒。
“为了那个比赛?”
林浅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周总监笑了。
“顾总跟我提过。说你有个大目标。”
林浅没说话。
周总监说:“去吧。好好看看,好好想想。回来给我看你的方案。”
林浅眼眶有点热。
“谢谢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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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浅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顾沉要陪她,她没让。
“我自己去。”她说,“有些事,得自己面对。”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担心。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浅点头。
火车开了三个小时,到达那个小城。
她又转了一趟大巴,坐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镇上。
外婆的老房子还在。
白墙更旧了,黑瓦上长了青苔,木格窗的漆已经剥落。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旁边杂货店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找谁?”
林浅转头。
“李奶奶?”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哎呀,是浅浅吧?长这么大了!”
林浅笑了。
“是我,李奶奶。”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