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历届获奖作品全部打印出来,一张一张贴在墙上。日本的、韩国的、新加坡的、意大利的、美国的……几十张图,贴满了整面墙。
她站在墙前,一张一张看过去。
每一个作品,都有它的特点。
有的极简,有的繁复,有的温暖,有的冷峻。但共同点是——每一个都有灵魂。能让人记住,能让人思考,能让人感动。
她看了很久。
看到眼睛发酸,看到脖子发僵。
顾沉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桌上。
“还在看?”
“嗯。”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面墙。
“找到感觉了?”
林浅摇头。
“没有。但我知道差距在哪了。”
顾沉转头看她。
“在哪?”
林浅指着墙上的一张图。
“这个,日本的,用了光影的变化来表达时间流逝。这个,意大利的,用材质对比来表现冲突。这个,中国的,用传统元素来讲述故事。”
她顿了顿。
“我的作品,只是在做空间。他们的作品,是在做艺术。”
顾沉听着,没说话。
林浅继续说:“我得找到自己的语言。不是模仿别人,是找到我自己。”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东西。
“你会找到的。”
林浅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你认真。”
林浅愣住了。
“就这个?”
“就这个。”他说,“认真的人,不会输。”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抱住他。
“谢谢你,顾沉。”
顾沉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用谢。”他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林浅点头。
但那天晚上,她很久没睡着。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作品。
她想起外婆的老房子,想起那些木头的纹理,想起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地上的光影,想起冬天灶台上升起的热气。
那些,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设计?
她翻身,拿起手机,记下来。
然后闭上眼睛。
慢慢来。
还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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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沉已经起了。
她走出房间,看见他在厨房里,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沉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浅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顾沉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着。
锅里的煎蛋滋滋响着。
过了很久,林浅才松开。
她去洗漱,然后坐在餐桌前。
顾沉把早餐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今天有什么计划?”他问。
林浅想了想。
“继续看资料。然后,想一个方向。”
顾沉点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浅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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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浅到公司后,先把昨天记下来的想法整理了一遍。
外婆的老房子,木头的纹理,阳光的光影,灶台的热气。
这些元素,能不能融合在一起?能不能做成一个系列?
她打开电脑,开始画草图。
第一版,太简单。
第二版,太复杂。
第三版,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图,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小陈凑过来。
“哇,这是什么?”
林浅给她看。
“我想做的系列,关于记忆的。”
小陈看了半天。
“有点意思。”她说,“但还不够。”
林浅点头。
“我知道。还要打磨。”
小陈拍拍她的肩膀。
“加油。”
林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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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她把草图给顾沉看。
顾沉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感觉了。”
林浅眼睛一亮。
“真的?”
“嗯。”他指着图上的一处,“这个光影的处理,很好。这个材质的对比,也有想法。”
林浅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但还不够。”顾沉继续说,“还需要深化。需要找到一个核心,一个能贯穿整个作品的理念。”
林浅点头。
“我知道。我会继续想的。”
顾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急。还有时间。”
林浅也笑了。
是啊,还有时间。
一年,足够她想清楚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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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又看了很久的资料。
看到眼睛发酸,看到脖子发僵。
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因为有人在等她。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台灯亮着。
她一个人坐着,但心里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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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