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比较难搞，换了三个设计师了。”王慧说，“周总监说让你试试。”

林浅看着她，没说话。

王慧笑了一下：“好好干啊，别让人失望。”

她说完就走了。

林浅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难搞的客户，换了三个设计师。

这是烫手山芋。

但王慧递给她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开始看资料。

不管多难搞，总得有人做。

既然给了她，她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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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浅接到那个客户的电话。

对方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快，嗓门很大。

“林设计师是吧？我跟你说，我那房子虽然小，但我要的东西一样不能少。储物要多，采光要好，动线要顺，还要有设计感。之前那几个设计师，都听不懂人话，希望你能听懂。”

林浅握着电话，耐着性子听她说完。

“好的，您的需求我记下了。方便的话，我明天去现场看看？”

“行，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

林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人，最难搞。

但没办法，接了就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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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顾沉发现她不对劲。

“今天怎么了？”

林浅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沉听完，眉头皱起来。

“王慧给你的？”

“嗯。”

“这个项目我知道。”顾沉说，“换了三个设计师，客户太难缠。周总监本来想推掉的，不知道怎么又到你手里了。”

林浅苦笑：“可能是王慧‘照顾’我吧。”

顾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来跟周总监说，换人做。”

“不用。”林浅摇头，“既然给我了，我就做。”

顾沉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浅说，“你不是说，要用作品说话吗？这种难搞的客户，做成了，才是真本事。”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你放手做。有问题找我。”

林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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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加班到很晚。

她把那个小户型的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又在网上查了很多类似案例，脑子里慢慢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十二点，她终于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顾沉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邮件。

听见动静，他抬头。

“做完了？”

“嗯，差不多了。”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

“饿不饿？给你热点东西？”

林浅摇头：“不饿，就是有点累。”

顾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累了就休息。”他说，“明天再做。”

林浅看着他，忽然问：“顾沉，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顾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嗯。”

林浅心里一酸。

“你不用等我，我做完自己会睡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想等你。”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每一件都在说“我在乎你”。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顾沉。”

“嗯？”

“谢谢你。”

顾沉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

那个拥抱，暖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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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浅去现场看那个小户型。

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刘，一见面就开始吐槽。

“你看看这房子，小得要命，采光也不好，都不知道当年怎么设计的。我跟你说，我要储物多，你看这墙角，能不能做个柜子？这窗户太小了，能不能改大点？这卫生间，能不能装个浴缸？我年纪大了，就想泡个澡……”

林浅一边听，一边记，一边拍照。

刘阿姨说了快一个小时，最后问：“怎么样？能做吗？”

林浅合上笔记本，看着她。

“能做。但有些地方，需要您配合。”

“配合什么？”

“比如窗户，物业规定不能改大小。浴缸，三十平米的房子装浴缸，会占很多地方。我可以给您做一个泡澡桶，不用的时候收起来，不占地方。”

刘阿姨愣了一下。

“泡澡桶？”

“对，日式的，木质的，很有感觉。”林浅说，“储物的话，我可以做全屋定制，墙面、床下、转角，所有能用的空间都用上。”

刘阿姨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你能做出来给我看看吗？”

“可以。下周我把方案发给您。”

走出那个小户型，林浅站在楼道里，长出一口气。

难搞？

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她只是想要一个舒服的家。

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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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林浅把方案发给刘阿姨。

刘阿姨看完，打了电话过来。

“林设计师，你这个方案，我看了三遍。”她的声音有点激动，“你说的那个泡澡桶，我女儿说特别好。那些储物柜，我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怎么做。你画出来了，我就懂了。”

林浅听着，嘴角弯起来。

“那您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刘阿姨说，“前面那几个设计师，我跟他们说半天，他们都不懂我要什么。你一听就懂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签合同？”

林浅握着电话，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原来被认可的感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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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浅把这件事告诉顾沉。

顾沉听完，看着她。

“做成了？”

“嗯，客户很满意，明天签合同。”

顾沉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骄傲。

“我说过，”他说，“你可以的。”

林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

顾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然后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你一直都可以。”他说，“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眼眶有点热。

是啊，以前没人告诉她。

但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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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躺在床上，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面试那天开始，到现在，两个月不到。

她有了独立负责的项目，有了被认可的客户，有了一个每天给她做早餐的人。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外婆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外婆会说：“囡囡长大了，会有出息的。”

她现在，算不算有出息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亮着。

隔壁，顾沉应该也还没睡。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晚安，顾沉。

他秒回：晚安，林浅。明天见。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明天见。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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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