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合同那天，林浅请了半天假。

刘阿姨太高兴了，非要请她吃饭。林浅推辞不过，跟着去了一家本帮菜馆。

“林设计师，我跟你说，”刘阿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我换了三个设计师，你是第一个让我满意的。那些人都听不懂我说什么，就你懂。”

林浅笑笑：“您客气了，是您需求说得清楚。”

“我清楚什么呀，”刘阿姨摆摆手，“我就是瞎说一通，你能从里面听出东西来，那是你的本事。”

林浅低头吃饭，心里有点暖。

吃完饭，刘阿姨非要送她回公司。林浅说不用，她自己坐地铁。刘阿姨不听，直接叫了车。

“你别跟我客气，”刘阿姨说，“以后我那房子就交给你了，咱们是合作关系，得搞好关系。”

林浅只好上车。

车上，刘阿姨忽然问：“小林，你有对象没？”

林浅愣了一下。

“有……有的。”

“哦？”刘阿姨眼睛一亮，“做什么的？”

林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总裁的？那也太……

“也是做设计的。”她最后说。

“同行好啊，有共同语言。”刘阿姨点点头，“什么时候结婚？”

林浅被问住了。

结婚？

她和顾沉……才两个月，从来没想过这个。

“还……还早。”

“早什么早，遇到合适的就抓紧。”刘阿姨拍拍她的手，“阿姨活了五十多年，看人还是准的。你这姑娘，值得人疼。你对象要是对你好，就赶紧定下来。”

林浅笑笑，没说话。

但心里，忽然想起顾沉。

他对她好吗？

当然好。

每天都好。

但那种好，有时候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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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公司，林浅刚坐下，小陈就凑过来了。

“林浅，你知道吗？王慧今天被叫去38楼了。”

林浅愣了一下：“怎么了？”

“不知道，反正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小陈压低声音，“有人说，是因为她把你推给那个难搞客户的事，被上面知道了。”

林浅心里一动。

上面？

顾沉？

“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茶水间传的。”小陈看着她，“是你跟顾总说的？”

林浅摇头：“没有。”

她确实没有。

但顾沉知道那个项目的事，是他自己问的。

她没说让他去做什么，但他还是做了。

“反正你小心点，”小陈说，“王慧那人记仇。”

林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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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顾沉的车停在门口。

林浅上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怎么样？”顾沉问。

“挺好的，刘阿姨请我吃饭。”

顾沉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难搞的客户？”

“嗯，签完合同了，她高兴。”

顾沉点点头，没说话。

车开了一段，林浅忽然问：“顾沉，王慧今天被叫去38楼，是你做的？”

顾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嗯。”

林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她把难搞的项目推给你，想看你出丑。”顾沉说，“这种人不敲打一下，以后还会做。”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顾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样……”她顿了顿，“她以后会更恨我。”

顾沉转头看她。

“怕她？”

“不是怕。”林浅说，“是……不想惹麻烦。”

顾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我在，不会有事。”

林浅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全是笃定。

她没再说话。

但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每次都说“有我在”。

但万一哪天，他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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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顾沉去做饭。

林浅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王慧被敲打了，刘阿姨满意了，项目签下来了。

一切都在变好。

但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小暖的微信。

浅浅，最近怎么样？

林浅回：挺好的。

苏小暖：真的假的？

林浅：真的。

苏小暖：那你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

林浅愣住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吗？

她拿着手机，想了很久，然后打字：小暖，我不知道怎么说。顾沉对我很好，什么都帮我。但有时候，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苏小暖秒回：喘不过气？什么意思？

林浅：他什么都管。每天接送，每天做饭，每天问我在哪、和谁、几点回。公司里有人传我闲话，他就去敲打人家。今天还把王慧叫去38楼了。

苏小暖：……他控制欲这么强？

林浅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控制欲。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但她想起那些事——他问她在哪，和谁，几点回。他不想让她参加聚会，他说那些零食不健康。他在外面等她两个半小时。

这些，是关心，还是控制？

她不知道。

苏小暖又发：浅浅，你听我说。一个人对你好，和想控制你，是两回事。你得看清楚。

林浅：怎么看清楚？

苏小暖：看他是尊重你，还是把你当他的东西。

林浅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当他的东西？

她想起顾沉说过的话——“你是我的人”。

那时候她只觉得感动。

现在想想，那句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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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林浅心不在焉。

顾沉看出来了。

“怎么了？”

林浅抬头看他。

“顾沉，”她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顾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