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她开口,“真的不用这么多——”
“用。”他打断她,“你住进来,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缺什么就说。”
家里的一份子。
这个词让林浅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被当成“一份子”。
外婆家是,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后来的那些地方,她都是客人,是外人,是“暂时住一下”的人。
现在有人说,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不让顾沉看见她的眼睛。
买完东西回去,顾沉把东西一件件放好。
毛巾挂在浴室,浴巾叠好放在她床上,牙刷和水杯摆在洗手台上,和她那个保温杯放在一起。
林浅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有点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开会时冷着脸的总裁吗?
“好了。”顾沉放完最后一样东西,转过身来,“还缺什么吗?”
林浅摇头。
顾沉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浅僵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有点凉,但很轻。
“以后,”他说,“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要自己扛。”
林浅站在那儿,心跳得很快。
“……好。”
顾沉的手放下来,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现在不那么冷了。
“饿了吗?”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林浅想了想。
“随便,你做的好吃。”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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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浅躺在床上,睡不着。
隔壁就是顾沉的房间。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看书?处理邮件?还是也像她一样,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顾沉的微信:睡了吗?
林浅回:还没。
他回:第一天住新家,睡不着正常。
林浅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说过,他小时候也经常睡不着。
她回:你以前也这样吗?
他回:嗯。刚搬去爷爷家的时候,一连失眠好几天。
林浅:后来怎么好的?
他回:后来习惯了。
林浅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酸。
习惯失眠,习惯一个人,习惯没人管。
她也是。
她回: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他回:好。
过了几秒,他又发:晚安,林浅。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晚安,顾沉。
把手机放下,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搬家,表白,契约,购物,别头发,晚安。
这一天,像梦一样。
但隔壁那个人是真的。
那些毛巾浴巾是真的。
那句“家里的一份子”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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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又闻到了香味。
她起床,开门,走到客厅。
厨房里,顾沉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醒了?”他说,“过来吃早餐。”
林浅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她坐下来的时候,心里不那么紧张了。
顾沉把最后一份煎蛋端上来,坐在她对面。
“今天周一,”他说,“我送你去公司。”
林浅点头。
吃了一口煎蛋,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同时笑了。
“看什么?”他问。
“看你。”林浅说。
顾沉的嘴角弯起来,很淡,但确实是笑。
“以后天天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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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顾沉送她去公司。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林浅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顾沉昨天给她买的,白色的,很合身。
“好看。”顾沉在旁边说。
林浅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电梯门,没看她。
但嘴角弯着。
林浅也笑了。
30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林浅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顾沉站在电梯里,看着她。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林浅点头。
电梯门关上,她转身往工位走。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小陈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浅,你今天……”她上下打量,“不一样啊。”
林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哪里不一样?”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气色好多了,衣服也新。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没有,就是周末休息好了。”
小陈一脸不信,但没再追问。
林浅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老宅项目的施工图还停在昨天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画图。
但脑子里,总会闪过今天早上的画面——
煎蛋的香味,对面的目光,电梯里的那句“好看”。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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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