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朝歌,坐到酒桌上,满满当当地下酒菜铺满了整个桌面,正对着她的是一盘凉调猪肝藕片。
“呼叫沈夕,呼叫黄筱筱,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朝歌的耳麦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声,她回答:“沈夕收到,沈夕收到。”
朝歌不知道,她的队友比她还晚来一步。
……
唐宋看准黑暗中隐匿的杀手娴熟的扣下扳机,“咔哒”一声空响惊动了杀手。
弹夹竟然是空的,他唾骂一声,丢掉手枪,迅速攀爬上一栋高楼,游走在建筑群间躲避追杀。
身后的等身枪散发着幽幽冷光,早就没有子弹了。
手臂处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烈,随着体力消耗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迫在眉睫之际,唐宋听见一声大喊:“黄筱筱和沈夕还没进去!”
唐宋看着身后逼近的追杀者和眼前不知等级的坍塌区,心一横跳了下去。
黑衣人掏出外脑请示道:“老大,他进入另一个坍塌区了,怎么办?”
上个坍塌区九死一生,黑衣人的五个兄弟全都折在里面了,再进一个,怕是活着走不出来了。
他紧张地盯着外脑,直到收到回信才松了口气:“收工。”
……
夜市街,东北炖菜馆前肥头大耳的男老板抱着菜单谄媚的招揽生意,他迎过来:“美女吃饭吗?几位?正宗东北炖菜尝吗?”
唐宋质疑地看了下他,贼眉鼠眼的,不瞎啊。
朝歌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快要被劝酒声吞噬了。
“喝了吧。”
“喝了吧…”
“喝了!喝了……”
…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歌脑子里开始重复。
要不喝了吧,就喝这一杯,要不喝了?
一股香气靠近:“我替她喝一杯。”
黑色兜帽男,孙可可喜欢的人。
孙可可?
朝歌找回一丝清醒,她是来调查的,她为什么在喝酒?为什么兜帽男要给她挡酒,他不是给孙可可挡酒?
游戏在继续,主桌不断变换指令,轮到谁谁就要喝。
喝,喝,喝,不停的喝,越来越癫狂,朝歌感觉墙壁开始晃动,空间变小了,她现在一伸手就能摸到点歌的电子屏。
“不要喝了!”
她大喊。
没有用,房间更快的缩小,酒杯轮的更快,正好停在她面前。
所有人停下齐刷刷看向她。
朝歌手里的杯子在颤抖,眼珠子在翻滚,怎么翻滚视线都落在朝歌身上。
它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烧开的热水越翻滚越多,顺着手指往下流,滑腻的触感让人想尖叫。
桌上的东西都活了,牛肉变成牛肉片大小的完整牛躺在盘子里哀嚎,蔬菜交织在一起缠绕尖叫,鸡、鱼、藕片、丸子全部变成了活的,它们分裂长大,有些甚至是卵生,一大串白色的卵子,蠕动,破壳,重复生卵……
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颤颤巍巍,下一秒就要跌塌。
有些没站稳的,落在人身上,像一只蛆,仔细看头的部分长着人脸,软唧唧地不停蠕动,没有停止繁殖,像人一样,羊水带着胎儿不停的往外冒。
“喝了吧。”
“一杯酒而已。”
“怎么就你不一样。”
……朝歌的手不受控制的往嘴边递过去……
【自我稳定性下降1】
【自我稳定性下降3】
系统【不要被观测,请注意不要被观测】
朝歌警铃大作,事物一旦被观测就会坍塌。
朝歌的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她在心里呐喊:她是朝歌!她是朝歌!她是朝歌!
防护面板不停的闪烁:综合值一1
三男三女,一个隔一个就坐,主位本来是个娃娃脸,现在头部被呕吐物一样的人脸蛆覆盖,像一大团呕吐物,他依旧盯着所有人,好像在笑。
朝歌被动地开始思考酒局的规则和破绽。
地位低的人得给地位高的敬酒,高位可以拒绝。
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倒酒,低位不可以拒绝。
不是那个地位低的都可以给主位敬酒。
喝的越多越难清醒,低位的人更容易喝多,高位需要保持清醒来掌握主动权。符合醉酒的逻辑,
主座是上位有主动权,可以挡酒是第二位,上位给他这个权利,剩下的沉默不语,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接受一杯又一杯的酒。
朝歌经历过集体霸凌,班里极少人拥有欺负别人的权力,一部分沉默不语,一部分被欺负,沉默不语的怕下一个是自己,绝对不会开口。
还有一部分靠着谄媚当走狗获得一部分权力不让被霸凌者崩溃。
这是一条完整的生物链。
她得做出点什么打破循环。
朝闻反应过来,丢下酒杯在走廊疯跑,开一扇门所有人举杯等着她,再开一扇再开再开都有人再等着她。
她根本走不出这间饭店,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样的酒局,一模一样。
她掀翻桌子,冲出去,终于到了大门口,大厅里,半开的玻璃门外,绵延不尽地酒桌都在等着她。
朝闻不想死在这,还有七天时间。
她想买一堆好吃的窝在出租屋里边吃边看电视。
她想晒晒被子,收拾一下屋子。她从孤儿院出来还没有寄过钱回去,这间房子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她还没有给孤儿院的孩子买糖。
她还有一堆周边没钱买。
系统不是她要绑定的,坍塌区也不是她想拯救的,她就是一个倒霉蛋儿。
她不想为谁负责,谁也不能为任何人负责,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无妄之灾,完成系统任务,逼迫那个古怪律师给自己写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