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裴说完，温颂新也没管刚走到近前的余落鸣，转身走了。夏裴微微侧头，看到了余落鸣不解中带着点不爽的眼神。

“本来还想问他白舒景需不需要我去看看的，”余落鸣拉了一下口罩，声音闷闷的，“看他这样……还是随便吧。”

夏裴无奈地笑笑，转过身对余落鸣说。

“医生也住三组对吧？”他自然地问道，“三组的成员好相处吗？”

余落鸣看向他，知道他是在想明天季语眠去找白舒景的事。这人应该是想跟着一起去。

“如果是你的话，”他草草回想了一遍夏裴的战绩，“他们就挺好相处的。”

三组虽然损招阴招都爱向着自家人使，还一堆病号，但真要有外人来多多少少为了组别的形象会团结一下。如果是来挑事儿的，几个违规惯犯一出来差不多压一压就够了，要来的真是他们打不过的，也不会主动招惹。

毕竟三组人素来有该苟则苟，活得最久的美谈，谁来都不例外。

当初上级在他们失败之后，最后决定把他从一组换进三组应该也是想让自己活久点，好利用得久一点吧。余落鸣无语地想。

“检查结果怎么样？”

夏裴一句话给他拉回了现实，余落鸣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数据板。

“还不太稳定，最好……”他想了想，“除了去白舒景那的时候，这几天先跟他讲讲基地外的事情也行。”

他斟酌着词句。

“简熠跟你说过我就不再说了，尽量别让他的注意力长时间集中在会刺激后遗症发作的事上。”

说着，余落鸣突然来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余落鸣冲他点点头，也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夏裴目送着余落鸣离开，这才慢吞吞地往季语眠的病房走去。

季语眠没睡，在床头开了个小夜灯，见他进来问道：“温颂新怎么说？”

“明天下午。”

他看见夏裴仔细掩好门，把帘子好好拉紧，这才走到他床旁边坐下来。

刚才突然听到敲门声，余落鸣比他还紧张，起身开门一条龙不到三秒，看到是夏裴才松了口气。

结果夏裴开口就是温颂新找过来了，说白舒景要见季语眠，让余落鸣松了一半的气差点没卡喉咙里。

季语眠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后遗症发作那么多次，掐自己也掐出经验了，真要算起来他也没给自己掐出什么事过，只是看着唬人而已。

这么一趟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但季语眠刚跟余落鸣聊过天，大脑活跃了不少，现在不太想休息，干脆示意了一下夏裴的床头，试探地问他。

“我可以看你画画吗？”

“嗯？现在？”夏裴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答应了，放下手机就去找早上的画纸，“可以啊，我的笔呢？”

哨兵和向导，这两种不同类型的觉醒方向，却逃不脱被匹配度这种东西影响的命运。匹配度高的哨向天生就对对方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塔里也对此出了很多相关研究，试图在哨向匹配度与个人情感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

显而易见的，塔还没有找到，季语眠也没有找到。

他忘记了关于前任哨兵的一切，匹配度，长相，性格，声音。有时候他也会想，记忆和情感其实会不会是一种东西，因为忘掉了过去，所以他可以心甘情愿地被匹配度裹挟着继续往前走。

走向这个叫夏裴的哨兵。

但他为什么要呢？

关于他们曾经的记忆，可能是因为在那个过程中他时常想起对方，所以现在那段记忆也变得破破烂烂，残缺不全。

但他和夏裴，季语眠心里清楚，他们熟悉得太快了。

快得有些不正常。他现在不得不开始相信，原来匹配度给哨向的影响那么大，大到他现在宁愿相信这是吊桥效应，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产生了想要多了解对方的念头。‘

为什么他只要站在那里，自己就会想靠近？这种没来由的空虚到底是什么。

季语眠没想出答案。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夏裴越过他，轻松够到了放在他床头另一边的笔。

他将纸放到小夜灯下，用笔对了一下位置。

“你想看我画什么？”

夏裴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小夜灯的暖色光点。他询问地看向季语眠，上目线弯起的弧度柔和，连视线都跟着柔软下来。

季语眠看着他，一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选不出来？”夏裴没硬让他选，在纸上飞快地划了几条线。

“那我就……”

他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地说。

“画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