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白雾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但却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度,不至于让在生活区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除了简熠。
余落鸣刚疏导完两个哨兵,脑袋嗡嗡直响,刚从病房里走出来拐了两个弯,身后就突兀地传来咚的一声。
余落鸣:……
他用自己抽筋的小腿想都能想出来这是谁的动静。
“余医生!”
简熠从他身后大步跑近,一张脸激动地从他后肩伸了出来,不顾余落鸣无语且拼命挪开口罩的动作,激动地说道。
“疏导辛苦啦,我带你去看烟啊?”
余落鸣:?
“看什么?”
“烟,在训练区那边,之前我都没见过,”简熠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我带你去看!”
生活区的建筑都是正常高度,加上外围生长着许多巨木,视野并不宽阔,三个组里视野最好的一组还能通过错落的枝桠分享到成片的阳光,像三组那种半个宿舍都窝进小树林的位置,看到的阳光都像切丝的土豆一样细。
本着担心季语眠的心态,余落鸣还是跟着简熠来到了他看烟的地方。看着简熠利落地翻出栏杆半蹲在树枝上,余落鸣看了看这里距离地面的高度,又看看自己操劳多日已然疲惫的身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肯定是想害我。”
然后他就看见简熠无奈地笑出了声,接着就怕他直接跑了似的,动作飞快地伸手拉住他,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提了上来。
“你!”
余落鸣光顾着无语,没想到简熠动作那么大胆,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领,被他提溜着站在了同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们两个身高明明差不多,但简熠提他也不见得多艰难,很快就带着他一路往上,来到了一个鸟窝很多的树干上。
简熠喜甜,身上也总揣着几颗糖球,一路上简熠身上浅谈的甜味时不时就钻进余落鸣的鼻腔,冲散了他鼻尖常年萦绕的消毒水味。
“你看!”简熠指着远处那一缕一直在树枝之间徘徊的白色烟雾,“这个景色是不是还挺漂亮。”
他指给余落鸣看之后自己就往枝桠间半蹲着挪了几步,这个姿势一般人很难做得美观,但他做起来就是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说实话简熠,我要是摔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余落鸣扶着树干,观察了一会儿一直徘徊在一定高度上的烟雾,发现了什么似地诶了一声。
见简熠没有回他,余落鸣疑惑地转头去看,发现这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装好的苹果块,找了个鸟窝,居然在喂正在抱窝的鸟妈妈。
余落鸣:……
你俩怎么认识的?
“嗯?怎么了?”
“那边那块地方不就是废弃停机坪,”余落鸣说道,“上次筹备场地的时候警卫去的是那里吧。”
“Bingo!”
简熠喂完了苹果块,拍拍手又原样挪了回来。
“情况比你想的还要复杂哦医生,”看着余落鸣愈发凝重的神情,简熠慢慢地说,“基地那边啊,动作是越来越大了。”
他看向余落鸣,稍稍歪了歪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神色突然从之前的不羁活泼变得柔和下来。
“‘重蹈覆辙’可真是个糟糕的词。”
他说。
“对吧?”
白雾中心,白舒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季语眠的情况有所猜测,也清楚这场抽选训练后半场对方的状态并不算好,要是他是夏裴,这时候绝对不会允许季语眠强开精神力攻击,这对季语眠的精神和身体都是无法估量的伤害。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裴在季语眠说出那句话之后,说得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帮你。
我帮你执行这个决定。
而不是我来代替你做这个决定。
可是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出这种不分轻重的……
“我没看过你的医学报告,确定可以吗,”夏裴迅速跟着季语眠起身,“不用解除定位?”
“可以,定位没关系。”
季语眠直起身,抬起腿就往外走,刚刚那一抹血让他看起来精神不少。
“不想面对现实的话,什么话都能变成报告上的理由,”他笑了一声,被嗓子里的血沫呛得咳了两下,“都是自我逃避的借口。”
“夏裴。”
附近有几个警卫听见了他的声音,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往这里靠近,从朦胧的雾气中传来不详的沙沙声。
“从现在开始,拦住你看见的所有警卫,我来反向定位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