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明白点。”
“你们两个有没有背着我商量什么东西?”余落鸣也不客气,直接问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新人流程和哨兵晕倒的事情撞到一起是个巧合,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出问题的人不止这一个,医务室是在紧急腾地方。”
“那你再感受一下你的直觉,”季语眠在上铺垂着眼,阳光下的瞳孔缩成一点,“我跟他有商量过吗?”
“……没有。”
余落鸣顿了一下,干巴巴地扔了俩字:“虽然简熠爱干缺德事,但他不会这么没分寸,大概,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像人为的,所以这人格外有嫌疑,连着你也有。”
“?”季语眠疑问地挑眉,“什么叫我也有,我明明很守规矩。”
余落鸣一脸“你仔细想想你之前干过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之前……”
季语眠一顿,及时截住了话头,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人总会变的医生,吸取教训这一块我还是……”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柏厉闷头走进宿舍,抬眼正好对上两道探究的视线。
“说什么呢,”他不明所以地把拖进来的东西放下,“别这么看我,我没听见。”
在MAG,像柏厉这一类角色说好听了叫引导人,说不好听的就是宿舍长。负责在下一批人来之前跟新人住一块,科普一点基地规矩,完事了就接下一批,有人替上就退休,然后领个一周的三楼食堂权限之类的东西当作报酬。
但柏厉带完他们几年也没搬走,问就是收集癖犯了,楼下原来的宿舍放不下他的东西,又正好有人替他继续带新人,就索性一直跟着他们住了下来。
“算了,我得抓紧去吃个饭,”余落鸣敲了敲窗户,看向季语眠,“你去吗?”
“你去几楼?”季语眠低头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应该是误触了哪个帖子点进去了在退出。
窗户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余落鸣收回手笑了一声。
“当然是三楼。”
MAG的宿舍楼一共九层,低层住向导,高层住哨兵,顶层只住组长,不同楼层的房间分布也不同。季语眠出来的时候楼梯上人还不多,鞋跟敲击台阶的声音却能吵得震天响。
“再来病患三组迟早要崩,”余落鸣在他身后小声抱怨,“哪来那么多向导。”
他们所在的三组在MAG专门负责接收病患和违规哨向,有疏导能力的向导少得可怜,各种哨兵强迫其他组向导进行疏导的案例层出不穷,让三组在风评这块差得尤为突出。
季语眠倚着楼梯扶手没回答,等楼下引导人带着几个新人继续上楼他才直起身,还特意拍了拍刚刚手肘处碰到楼梯的布料。
“来违规哨向崩得更快。”
他走在前面,一直到楼下都没有伸手再碰过扶手。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周贺那样只是泄密进的MAG。”
他说得不错,违规可以包括很多情况,泄密是违规,杀人也是违规。跟在他身后的余落鸣耸耸肩,不再说话。
每次这种时候楼下都特别热闹,除了真的有正事要干的人,其他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一组成员。季语眠一出来就看到简熠那套标志性的白色休闲衫,正笑盈盈地跟一个看着就特别害羞的向导搭话。
还没等他说什么,走在旁边的余落鸣就跟眼睛被烧火棍戳了一样转身就走。
“……”
他倒是不急,主要是昨晚没睡好,脑子醒得有点慢,走快了总感觉身体在飘。上午的阳光不算热,季语眠慢吞吞地绕着阴凉处走,路过二组的时候意料之外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等在这里。”
夏裴已经换回了基地内部统一的训练服,袖口微微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新领的手机在他手里显得像个迷你款。因为身形优越,普通的黑色训练服愣是让他穿出了男模走秀的效果。
这人就这么在二组楼下走道边靠着,整个人都没在阴影里,对每个路过粘他身上的视线置若罔闻。他的表情其实并不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友善,但不管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多少,硬是一个敢上前搭话的人都没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路跟着季语眠,直到他在自己面前停住脚步,这才缓慢地弯了一下。
“看到是你就等了一下,”他站直,把手机递出去,“以后是搭档的话,我们要不要先交换一下号码?”
这会一笑起来,他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就减轻了不少,动作间训练服也不显臃肿,很容易看出来他其实不是满身厚实肌肉的类型,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爆发力。
像在阴影里观察猎物的鬼魅。
“你流程走完了吗?”
季语眠接过手机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又挂断通话把手机递回去,看见夏裴顺手将通讯录点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他在二组的引导人号码都没存。
“走完了,”他看着夏裴准确无误地写对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点了一下保存退出通讯录,“我在二组的引导人效率很高,应该是最早带完新人的那一批。”
“?”
季语眠看了眼楼梯口:“新人到齐之后要在宿舍停留半天听引导人科普MAG的规则,你怎么下来的?”
“因为我说我要找你,”夏裴笑了笑,“我想着你是我实际引导人的事应该会给他发通知,就随口试了一下,然后他就同意我下来了。”
“……”二组的作风还是太淳朴了。
淳朴到一句话就给他增加了很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