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熠回来就被桌上的氛围吓了一跳。
他看看已经走神走出十万八千里的季语眠,又看看气压极低正在压柠檬片的夏裴:“你怎么了?”
“我死了,”夏裴张口就来,说完才发现来的是简熠,头痛地扶住额头,“哦不,我是说这柠檬片死得真惨。”
简熠:“……?”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今晚格外抽象。
季语眠的神游及时从十万八千里外赶回了食堂三楼,他转头看了眼简熠端过来的东西——这人居然端着一个模样复古的茶壶。
“你的新爱好?”他靠着落地窗没动,神情倦怠。
“你说这个?那不是,我不会泡茶,”简熠心里忙着猜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把这话放心上,“厨房的碗柜昨晚倒了,用这些救一下急。”
季语眠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那里面装的什么。”
简熠:“饭。”
“……”
除了用茶壶装海鲜饭这种猎奇操作,几个人还算是正常地在食堂待到了临近门禁的时间,离开的时候简熠打头,成功忽悠走了跟到食堂的一组组员,一边走一边还在兴致勃勃地讲些什么,引得他周围的人都努力往他面前凑。
“这样没关系吗?”
“迟早的事,”季语眠顺着夏裴的视线看过去,“我们之前也被看见过,与其让他们乱猜,还不如先放出消息。”
今晚没有月亮,暖色的建筑灯落到基地中央,两人即使是低调地绕着场地走,还是免不了一些窥探的视线。越过三组宿舍楼的时候,季语眠的手臂被轻轻碰了碰。
“怎么不回三组?”
季语眠脚步没停:“我要等个人。”
他示意夏裴看前面。
余落鸣已经换下了医生的行头,懒懒地靠在医务室门边看星星,见两人过来,他慢吞吞地站直,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直接回病房就行,跟我换班的医生认识你,不用担心,”他边叮嘱边抬腿往外走,“希望下次换班时你已经住进宿舍,医务室这种地方还是冷清点好。”
MAG的门禁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因为经常干这种事,余落鸣把下班时间掐得相当精准,季语眠刚想开口,却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从跟夏裴测试过后他就有些精力不足,一直没什么精神,但刚刚一闪而过的精神力波动太明显,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哨兵感到压力和担忧时的波动,源头来自他面前从容得像在MAG待了三年的夏裴。
压力?他一下没能理解。
但门禁时间快到了,这种时候没时间细想。季语眠果断跨上两级台阶,借着台阶抹平的高度差,单手托住夏裴的后颈,将他拉到近前额头相抵。
“你……”
“闭嘴。”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尽数安静。季语眠的呼吸又轻又深,两次呼吸间,他就找到对方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顺着那根弦缓解了夏裴隐隐约约还未完全发作的头痛。
“头痛不说,在担心什么?”
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季语眠鲜少有垂眼看夏裴的机会,这会儿低着眼,冷感十足的浅曈在背光下透如凝冰,加上他因为疲惫没什么表情,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展现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来。
“我只是不能绑定,不是不能疏导,”季语眠注视着面前黑檀似的眼睛,手掌下是夏裴后颈冰凉的金属扣,“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夏裴。”
“语眠,快一点!”
他直起身,离开前下意识想拍一下夏裴的肩,手还没落上去就被握住了手腕。
“好吧,是我多虑了,”站在低两级台阶的夏裴上目线柔和,握着季语眠的手腕调转了个方向,给他看手上的纱布,“那这位很厉害的向导也不要忘记自己手上的伤,记得少用右手。”
“……”
被握着右手腕,刚刚确实忘了的季语眠噎了一下:“……行。”
被夏裴这么一提醒,他刚才那瞬间极度冷淡疏离的状态又如幻觉般消失殆尽,似乎本人也才刚意识到这点,松手时下意识低头轻轻喘了口气,把心里怪异的感觉压了回去。
MAG宿舍楼的台阶高度并不完全相同,每一级台阶相对于平常人类习惯的高度更高,走廊上人越少,走动的声响就越大,据说这是设计师独特的理念导致的,至今无从考究。
“等会先别睡,”进门的时候余落鸣跟他说,“我知道你很累,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