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还愣着,这边谷安和李旋已经扔了镰刀飞奔过去,他也赶紧过去。
菜地里没有多少人,大多数都在弯腰除草捉虫上肥,此刻听见有热闹可看,都抬起头来张望,有好事的也急急忙忙赶过来。
谷安冲上去把秦七手上的锄头攥着,让他不要对着秦风。秦风并不走,待在原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做什么白眼狼了?”
秦七见他还要争辩,脸上憋得通红,大吼道:
“你那日到科老婆子家做什么?送的米粮和肉都被扔出来了,还叫人指着鼻子骂,你以为村里人都是瞎的?这些东西不拿来到家里,送去别人家,不是白眼狼是什么?别人有事了就去帮忙,自家有事不晓得伸手!”
祝玉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秦风,秦风仿佛没听见阿爹愤怒的喊叫,他看了一眼祝玉:
“我先走了。”
“好,秦大哥……”祝玉只说了半句,就见秦风扔下锄头,在众人的目光里大步向前走了。
秦家人忙着安抚秦七,看热闹地围过来问东问西,只有秦风孤独的背影越来越远了。
“前天科婆子指着他鼻子骂的样子,我也瞧见了,好几斤肉和一袋子米粮呐。七哥,你家的秦风可比现在脾气好多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
李旋站了起来,看着他们,想要说些什么。
祝玉呵呵一笑:
“诸位大娘夫郎叔伯,我们正想把这两亩地除干净了,如今少了个人手,你们来得正好,是看我们少了个人一块来帮忙的吧!”
他捡起秦风丢下的锄头递给那个煽风点火的老头:
“爷爷,您光说可怜秦伯伯,不如替他除几垄地的草吧。”
李旋见状也跟着叔叔婶婶地喊,喊他们留下来帮忙干活,没有一会儿,那些看热闹的人就都走光了,嘴上还嘟嘟囔囔的。
谷安给秦七拿了水囊,满脸愁苦地道:
“你何苦要骂他?他回来这半年了,我见过他几次?这次好不容易他没臭脸,你提那些事做什么?”
“就是看不惯他那样,他来了,何曾喊过我们一句爹么?白养他那么大了,那些粮食和肉……”
秦明水哼了一声:
“阿爹,你说这些干什么?那也是二弟辛苦到坳背山上找来的,一不小心就没命了,你管他怎么用呢!他从军营里拿回来的银子不就交了公吗?”
祝玉听了一会儿也听明白了,他扯了扯李旋的衣袖问:“科婆子是科大可的阿娘?”
李旋点点头,他有些惊讶,科大可早就没了,玉哥儿居然知道他?
祝玉蹲下来直接道:
“秦大伯,你们误会秦风大哥了。他同我说过的,科婆子的儿子科大可是他的战友,死前要他帮忙照顾家中的亲人,所以秦风大哥才送米粮过去。秦风大哥自己都舍不得吃肉,猎来的野兔狐狸无一不是送到县上换钱,昨日猎到一只卖不上价的蛇才自己吃了。他如此好心,是因为您和安叔教得好,他太有良心了,是村里那些人不知道的人在乱嚼舌根。”
祝玉突然说起秦风说过的事,秦家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秦明水直接问道:
“你如何得知的?二弟就是个锯嘴葫芦,怎么会同你讲?科大可……真这么叮嘱他了?”
祝玉点头:
“秦大伯,下次再遇见别人传秦风大哥的坏话,您便解释解释。秦风大哥本来是做好事,只是科婆子不接受的,他本该被夸,如今又被您骂了,又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真是够伤心了。”
秦七听了半晌都沉默着,反倒是谷安站起来,抓着祝玉的手:
“玉哥儿,你是个好孩子。若不是你说……我们都不知道……下次还有这样的事……”
“我一定告诉您和大伯。”
闹了这么一场,耽误了不少工夫,但桑树苗不能多等。大家继续沉默地干活,但都不约而同在心里琢磨祝玉说的话,太阳晒干了晨露,两亩地堪堪整理完。
祝玉要去高家拿蚕苗,便先拜托他们照顾祝良,自己先走了。
他一路走,一路也忍不住想起秦风离去的身影,虽然没亲眼见到秦大哥被科婆子斥骂的样子,但那场面一定很难看,很让他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