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风刚要开口赶人,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催促:“走不走?”
江叙风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着脸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入主路,江叙风从外套里摸出那把折叠剪刀,在指间翻转把玩,刀片开合之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郁青的目光落在那剪刀上,低声说:“这个还在啊。”
“等你死了,它都不会丢。”
江叙风头也没抬,指尖灵活地转着剪刀。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导航机械的播报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临街的理发店门口,店面不大,招牌是极简的黑色字体,“南森工作室”。
季南森这两年攒了点积蓄,又东拼西凑借了些,凑够钱开了家自己的理发店,地理位置算不上好,但凭着手艺好,宣传到位,店里经常是满客的状态,开店没几个月就把借的钱还清了。
这会儿店里店员都吃饭去了,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转椅上,季南森正俯身给他修剪鬓角,他从镜子里看到江叙风,抬了抬下巴示意:“先坐会儿,马上好。”
江叙风“嗯”了一声,在等候区的黑色皮沙发上坐下来,他这两年补色剪发经常找季南森,两人基本也算是处成朋友了。
季南森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影,手上动作没停,随口招呼了句:“哟,这次还带了同学过来?”
江叙风没理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沈郁青笑着接了话:“嗯,我是他同学,想来把头发剪短一点。”
“剪短?不顺便染个色?”季南森放下手里的梳子,转头看向沈郁青,“你发质不错,染个冷棕或者灰蓝都挺显白。”
“不用,剪短就行。”沈郁青语气温和,没什么犹豫。
季南森没再多劝:“行,那你先坐。”
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给面前的客人做完最后的修整,收了钱送人出门,这才招呼沈郁青过去。
沈郁青在转椅上坐下,季南森围上围布,拿起剪刀比划了一下:“帅哥,想剪多短?”
“上面修薄一点,看着利落就行。”
“好的。”
沈郁青抬眼看向镜子里的江叙风,对方正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微微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殷红湿润的薄唇。
怎么能这么好看,怎么样都看不够。
他喜欢江叙风这副样子,安静,乖巧,让人忍不住的想去占有。
没一会儿,沈郁青的头发就剪好了,季南森帮他摘了围布,拍掉肩上的碎发:“看看,满意不?”
沈郁青没反应。
“帅哥?”季南森又叫了一声。
沈郁青猛地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可以的,谢谢。”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起身走到江叙风旁边坐下。
“该你了。”季南森朝江叙风喊,“还是补原来的色?”
“嗯。”江叙风收起手机,起身走到转椅前坐下。
季南森熟练地调好染膏,一边往他发尾刷染膏,一边随口问:“你这发色都补了快两年了吧?看着不腻啊,怎么不考虑换个发色。”
“习惯了。”江叙风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行吧,你这人就是轴。”季南森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上次有个女生来染同款,说是要追你,结果染完发现掉色快,天天骂我手艺不行,我都无语死了。”
江叙风没接话,只是垂着眼,任由季南森摆弄他的头发。
季南森专心把染膏刷匀,又调了碗新的敷在发根,好了之后,江叙风去洗头台冲掉,吹干,颜色亮了许多。
“行了,看看。”季南森把椅子转过来,递了面镜子。
江叙风随意瞥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多少钱?”
季南森摆了摆手,把围布抖了抖叠好:“免了。”
江叙风抬起眼,眉头微挑。
“你忘了?”季南森靠在洗头台边,擦着上面的水渍,语气轻松,“我开这家工作室的时候,前前后后从你那儿借了十几万,要不是你的帮忙,这店根本开不起来,一直说请你,你又不来,今天正好,就当请你和你同学了。”
江叙风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去:“行,那下次再说。”
“下次可别再说给钱了,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不缺这点钱。”季南森笑着说。
“你省着点吧,不是还有对象要养?”
江叙风记得季南森提过,顾逸轩在读大学,爸妈不管他,生活费学费各个方面都是季南森出。
话音刚落,店里推门进来好几个人,季南森朝门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分了,前不久的事,下次见面再跟你细说,我这会儿要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