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风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这世上的感情,本就脆弱得像一层薄冰,碎裂是常态,能长久维持的才是少数,尤其在同性之间,分手只不过是回归了本来的轨迹,能撑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季南森被新进来的客人叫走了,江叙风没再停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黏腻地糊在脸上。
网约车软件界面上,显示还有三人在排队等待,江叙风皱着眉点了根烟。
沈郁青在他旁边站着,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看着街对面,一个老太太牵着条柯基在遛,柯基走不动了,赖在地上不肯动,老太太怎么拽牵引绳都纹丝不动。
“你喜欢狗吗?”沈郁青突然开口。
江叙风偏过头,眯起眼审视他,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沈郁青没躲,也没咳嗽。
“你嗓子不痒了?”江叙风咬着烟看他。
沈郁青将视线转向江叙风,不再看那只柯基。
江叙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捻了捻,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沈郁青。”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刺,“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跟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沈郁青看着江叙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那你喜欢狗吗?”
网约车来了,江叙风冷笑,将手里只剩滤嘴的烟蒂丢进垃圾桶,语气厌恶至极:“不喜欢。”
江叙风没直接回家,先去学校上了最后两节课,然后骑车回家。
路上路过家宠物店,不是江叙风常去的那家,但他还是停下了,早上给笨蛋喂粮的时候,发现袋子里剩的不多了,正好顺路买点回去。
笨蛋挑食的很,只吃尝吃的那几款,江叙风每次买猫粮都两千打底,这次更是买了五千多的猫粮和冻干,足够吃半年了。
江叙风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笨蛋听见引擎声,耳朵立即竖起来,从门垫上弹起来,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台阶下跑。
“知道了知道了。”江叙风把车停好,弯腰把笨蛋捞起来,笨蛋在他手心里拱了拱,把脑袋埋进他掌心里。
他抱着猫进屋,拆开新买的冻干桶,抓了一把倒在碗里,笨蛋立刻埋头苦吃,连头都不抬一下,尾巴坚得笔直。
笨蛋的毛比刚捡回来的时候顺多了,腿上那道缝过针的疤已经被毛盖住了,摸上去只有一道细细的凸起,不仔细都感觉不到。
江叙风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然后窝进沙发里点了份外卖,等待的时间里,他随手开了把游戏。
外卖到了,笨蛋吃完了自己的,凑过来闻江叙风的碗,被江叙风用手挡开:“你不能吃这个,咸。”
笨蛋不听,又凑过来,被江叙风拎着后颈放回猫窝里,笨蛋在窝里打了个滚,露出肚皮,四个爪子蜷着。
江叙风陪它玩了会儿,带着外卖上楼进了卧室。
电脑是开着的,游戏界面还挂在昨天退出的那个进度,江叙风坐在电竞椅,戴上耳机,手指搭上键盘,很快就沉浸进去了。
十一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叙风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预览,没有发件人显示,只有一行字:【早点睡,晚安。】
号码不在通讯录里,没有归属地,江叙风皱了皱眉,谁搞恶作剧搞他头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每到十一点都会收到这条消息,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闹钟。
【早点睡,晚安。】
周末晚上,江叙风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几秒,连续三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内容。
江叙风点开对话框,语气不善地回了一句:【你是谁。】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就等着他问。
【你未来的爱人。】
江叙风手指悬在屏幕上,暗骂了句神经病,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将手机扔到了枕头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江叙风醒的早,进班级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他拉开椅子坐下。
沈郁青已经在了,偏过头和江叙风打招呼:“早,昨晚睡的好吗。”
江叙风连眼皮都没抬,拿出手机靠在椅背上刷视频,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早读下课铃响起,沈郁青去上厕所,周俞晨凑了过来在沈郁青位置坐下,胳膊肘撞了撞江叙风:“哎,上周五沈郁青怎么跟你一起坐车走了?刘芮那边我帮你圆过去了,说你俩家里有点急事走了,没穿帮。”
江叙风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狗非得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正说着,刘芮夹着教案走了进来,沈郁青走在后面,刘芮敲了敲黑板:“安静一下,说个事儿,这周五学校组织春游,跟隔壁中职一起联谊,去南山那边的云栖寺,要在山上住一晚,大家这两天提前把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准备好,山上早晚凉,别到时候丢三落四的。”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