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青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苍白的印痕。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沈郁青的瞳孔微微失焦,视线却像生了根,死死缠绕在江叙风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露在衣领外。
看着很是诱人,沈郁青想走过去,从背后狠狠地掐住那里,或者干脆低下头,用牙齿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想看着殷红的血渗出来,想在那截漂亮的后颈上留下一个专属于他的,丑陋又艳丽的牙印。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他的。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只即将高飞的风筝,死死地拽在手里。
近乎暴虐的渴望让他浑身战栗,混合着毁灭欲与占有欲的电流窜遍全身。
放学铃声响起,江叙风站起来,拎起书包,往后门走,沈郁青几乎在同一时刻站起来。
他跟在后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背影。
沈郁青知道自己这样很变态,被发现了会挨骂,但他停不下来。
“跟踪了两公里,你是狗吗?”
江叙风在小区门口停下来,从书包里拿出门禁卡,然后他突然转过身,把手里的卡举起来,在沈郁青面前晃了晃。
沈郁青没吭声,站在原地。
“看见没?这叫门禁卡。”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精致的雕花铁门,“这小区,穷逼禁止进入。你跟踪也没用,保安会把你当成乞丐赶出去。”
江叙风刷了卡,冷哼一声,铁门开了。
门在沈郁青面前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郁青走到小区对面的石柱底下,蹲下来,看着门后那条通往别墅的小路,路灯还没亮,暮色把他整个人罩住,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扇虚掩的门后面,江宗伟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尖锐刺耳的女声:“二百万,给我二百万!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来烦你。”
江叙风站在门口,不想进去掺和那些事。
江宗伟平淡的说:“你疯了。”
“我老公死了,我能不疯吗!”赵又婷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我只能找你了,江宗伟,你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你自己数得清吗?我现在只要二百万,二百万买你市长的位子,便宜你了。”
赵又婷丈夫前不久车祸意外身亡,撞死他的人肇事逃逸,现在还逍遥法外,可她还有五六岁的孩子要养,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找江宗伟。
二百万,赵又婷知道对于现在的江宗伟而言不算狮子大张口,这是他亏欠她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赵又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交易,你给我钱,我闭嘴,你不给,我就去公安,去纪委,把你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我手里有证据。”
江宗伟沉默了几秒。
“你有什么证据?”
“你猜。”
客厅里传来几声不合时宜的猫叫。
笨蛋。
江叙风的心倏然揪紧。
“吵死了!闭嘴死猫。”江宗伟的声音暴怒。
然后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笨蛋凄厉的惨叫。
江叙风冲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笨蛋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落在茶几旁边,一动不动。
血从它嘴角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江宗伟站在旁边,西装笔挺,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嫌弃。
江叙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上去一拳砸在江宗伟脸上,江宗伟被他打得踉跄了一步,撞在沙发上,还没站稳,江叙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你敢踢它!!”
江宗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上还是又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来,他反手一巴掌扇过去,被江叙风偏头躲开。
“你他妈干什么!”
江宗伟捂着脸瞪着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疯了?敢打我?”
江叙风没理他,蹲下去看笨蛋。
笨蛋闭着眼,嘴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声,身上伤口上周刚拆完线,石膏还没拆,现在又被踹了一脚。
血从它嘴角一直流到地板上,红的刺眼。
“它要是死了,我杀了你。”江叙风抬起头,看着江宗伟,声音冷得像冰。
江宗伟怒极反笑:“杀我?我养了你十五年,就为了一只畜生?你他妈真是——”
赵又婷在旁边尖叫:“够了,你们吵什么吵!江宗伟,给我钱!”
江宗伟转过头,看着这个女人,眼里全是厌恶。
“疯子,你们都他妈是疯子。”
江叙风没再看他,把笨蛋轻轻抱起来,怀里的笨蛋还在抖,身子软塌塌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胳膊上。
他用手轻轻按着嘴角的血迹,指尖在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笨蛋,没事的……”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他。
随即江叙风抱着它拼命往外跑,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路上。